十卷34、該當何罪(5)(1/2)
英廉的話,余文儀自不至於聽不懂。
余文儀便笑了,垂下眼帘去,「馮大人,您是想說,惇妃娘娘本沒有胎,卻是叫十公主給硬生生說出來胎不成?這樣大的事,怎麼能都推到小小公主身上去?」
英廉略作思忖,「又或者惇妃娘娘原本是有胎的,不然你瞧惇妃娘娘怎麼會有喜形,且太醫們眾口一詞都說有喜呢,對不?」
「我呢是不懂醫,比不得余大人您與太醫們,但是我好歹也七十歲的人了,倒是懂些人之常情——惇妃娘娘的脈案中載明,惇妃娘娘是從上個月、到這個月,方『榮分行後,外形不顯,內形覺微小不動』的。若以人之常情來推斷,惇妃娘娘的胎若當真是沒了,那也是在這時候的前後。」
「那不也就是上個月到這個月的事兒麼,余大人,惇妃娘娘必定是不願相信孩子帶了這麼大,即將臨盆了卻沒了;更何況十公主年歲小,不懂什麼胎兒突然沒了的道理,這便每日還都過來跟額娘肚子裡的弟弟說話兒……那惇妃娘娘自然更認定了胎兒還在,只是不長個頭兒了而已,余大人您說,對麼?」
余文儀也有些皺眉。
「馮大人,您說的不能說沒有道理,只是下官還是認為,惇妃娘娘身邊兒的官女子兩邊欺瞞的可能更大。」
英廉笑了笑,「余大人啊,余大人是外官,且是漢臣,不了解宮內的規矩。余大人且聽我說幾句:宮內的官女子,首先都是內三旗下的出身,她們當日滿了十三歲挑選的時候兒,首先是我們這些當內務府大臣的初看,繼而內廷主子們還要復看,甚至就連皇上都要親自再復看……」
「余大人啊,但凡能選進宮來的官女子,你看看,中間便也牽連著這樣多的人呢。就更何況說,每個女子送進宮來挑選的時候兒,她們各自母家所在的佐領,官員們都要具結作保,以示此女子人品端正……這若是官女子當真在宮中獲罪,那就絕不只是那官女子自己一人,或者她自己母家的罪過了……」
英廉尷尬地搓搓手道,「不瞞余大人,我也是內務府大臣啊~~」
余文儀心下也是陡然而驚。
英廉見余文儀神色之間終於有所鬆動,這便又道,「不瞞余大人,當年惇妃娘娘進宮的時候兒啊,惇妃娘娘的父親都統四格,本身也是總管內務府大臣。故此如觀嵐等女子,原本都是四格親自挑選了,放在惇妃身邊伺候的。觀嵐的身份,幾乎相當於惇妃娘娘家的家下女子一般。」
「這樣的身份,便是余大人您說她會幹出欺瞞主子的事兒……可是這話,終究說出來怕也沒人信不是?」
余文儀純白長須隨著呼吸的急促而拂動了起來,「就算沒人信,可是下官也當據實奏明聖上!」
英廉嘆口氣,攥住余文儀的手臂,「余大人啊……咱們今年都是什麼年歲了?我七十一了,您更是九十一歲了,到了這個年歲咱們還求什麼?還不是能想著穩穩噹噹從仕途全身而退,也好為自己這一生畫下句點去?」
「可是後宮之事,從來就不是咱們這些當臣子的能給擅斷的;況且古往今來的例子都說明,咱們便是再秉公而斷,那也是人家皇上的家務事……咱們分誰對誰錯,可是關起大門來,那些都是皇上的自家人啊。」
「皇上是叫咱們來查,咱們便只需給皇上一個解釋,只說胎氣是怎麼沒的便罷;至於誰有罪,誰無罪,那哪裡是咱們這些當臣子、奴才的敢妄言的?」
余文儀眯眼打量眼前的英廉。
他不能不想到和珅,眼前這位協辦大學士英廉的孫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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