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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卷11、守護,咱們的兒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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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說著瞟了福長安一眼,「你瞧,在皇太后的升祔禮中,十一阿哥處處都是在十五阿哥之先。倘若皇上屬意的是十五阿哥,皇上又怎會令十一阿哥來捧皇太后的神牌,而叫十五阿哥低了一級,只捧孝賢皇后神牌呢?」

皇太后的升祔大典,自是皇家最重的大典之一,行禮過程中所體現出來的皇子等級,自然是一個重要的表徵了去。

福長安便也鬆了口氣,「您說的是!」

和珅擺了擺袖口,「你啊,年輕,從前許多事兒未曾經歷,便也不知道。我再提醒你一聲兒:歷來朝中有皇室宗親、股肱之臣溘逝,皇上都派皇子奠酒。可是這些年來,皇上卻從未派遣十一阿哥給任何大臣奠酒過啊……」

「十五阿哥雖說也少,不過終究有過給他開蒙師傅覺羅奉寬奠酒之事……由此可見,皇上興許早就有了安排,只不過不叫咱們窺破了去才是。」

話說到此,兩人立在漫天大雪裡,在紫禁城的紅牆金瓦背景里,相視一笑。

他們都自以為是天子近臣,自然比旁人更有機會,更有能力,早早窺破天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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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日食的事兒,養心殿裡的氣氛有些壓抑。

所有人都以為皇上是擔心日食,這才坐在明窗殿裡半個時辰了,還在悶悶不樂。

魏珠也是老態龍鍾,遠遠眯眼覷著皇上,卻眼睛有些花,看不太清楚。

他便招呼如意過來,「你去,啊,哄哄皇上。」

如意的名兒取得好,叫人一聽就像是什麼都能稱心如意似的;況且皇上愛玉,玉器的形制里又特別喜歡玉如意——便連皇上在宮裡這麼些寶座上,挨個兒的都放上一柄玉如意,以方便皇上隨時把玩呢。

太監如意更從小是皇上身邊長大的哈哈珠子太監,有機靈勁兒。

如意尋思了一會子,叫了聲「奴才回事兒」,一垂袖子,躬身走進明窗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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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先沒急著說要緊的,而是先用些不要緊的事兒回了,藉機拿了篦子出來,替皇上篦著頭。

這也是一種按摩,頭頂舒服了,皇帝的心情便鬆快了許多。

皇帝哼了一聲,「你個猴崽子,連這個都學會了。」

如意跪倒回:「這幾年奴才眼見著皇上一旦心裡一旦有事兒了,就叫人來重新打散了辮子,用篦子來通頭髮……奴才便學會了,心想著,都說這頭髮是三千煩惱絲,若奴才有福氣幫皇上將這煩惱都給捋順了,皇上可不就舒泰了嘛。」

皇帝點點頭,卻垂下頭去,凝望著地上自己孤零零一個人的身影,努力地笑,卻喉頭湧上一絲哽咽來。

如意深深垂首,可不敢看見皇上的哀戚。

他便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小心翼翼地說,「奴才就是想起來,當年孝聖憲皇后還在的時候兒,每到遇見什麼坎兒年啊、日食月食的,皇上便總張羅著給孝聖憲皇后沖喜……」

皇帝緩緩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如意面上。

半晌才道,「對啊,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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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退出去,腦門子也都緊張得都是汗。出門兒趕緊問魏珠,「師父,皇上他老人家……這回真的就是這麼擔心日食麼?」

他們是御前的人,陪著皇上經歷過太多次的日食了,卻沒見皇上哪次這麼鬱卒過。

魏珠嘆口氣,「皇上是在心煩日食之事,卻不是只為了明年元旦這一回。欽天監來報,報的可是兩次日食——不但明年大年初一日食,還推算出來乾隆六十年大年初一啊,也是日食啊!」

「啊?」如意也嚇一激靈,「如此說來,那儲君豈不是要背負不吉之兆了?」

皇上已經幾次三番地明下諭旨,說要在乾隆六十年歸政。若當真是在乾隆六十年大年初一正式歸政給新皇了,那新皇頭一天坐進殿,就趕上日食——那豈不是又要被有心人散播,說什麼儲君不是天意所歸?

如意小心地在魏珠面前,將一個巴掌伸開,來迴轉了三次,「皇上真正擔心的,不是他自己個兒;而是——這位?」

魏珠便也嘆了口氣,「可不是嘛。今年,那位自己所兒里也出了傷心事,皇上心疼著呢,只是不能明說啊。」

就在七月十四日,十五阿哥福晉點額小產,失血過多,體質日漸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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