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卷38、父子之間(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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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顒琰與余文儀相擁而泣。門外,看傻了顒琰身邊的小太監三寶。
三寶觀摩了半天,還是忍不住低聲問毛團兒,「祖爺爺,您老給小子點撥點撥,阿哥爺這是怎麼說的?」
毛團兒瞧著這三寶,就如同瞧著自己小時候兒似的。一樣鬼頭鬼腦,一樣腦子停不下,見什麼事兒都愛多琢磨一下兒,嘴還甜。
毛團兒便故作老態地哼了一聲,「照你小子說,阿哥爺該什麼樣兒啊?」
三寶眼珠兒一轉,「斷案啊!該是誰的對錯,嘁嗤咔嚓,有罪的下大獄、掉腦袋,沒罪的就連升三級唄!」
毛團兒揚手照三寶後腦勺就給了一下子,「你小子是看戲看多了,以為什麼都跟戲台上似的,倒是快意恩仇了,什麼都不用顧忌了是不?」
三寶捂著後腦勺陪著笑,「要不小子怎麼趕緊求祖爺爺您給點撥點撥呢。小子這實在是看不懂咱們阿哥爺的路數了。」
「你以為皇上派咱們阿哥爺是幹嘛來了?殺人?殺誰啊,是殺公主的額娘,還是殺內務府幾十年的老大臣,嗯?」毛團兒輕哼一聲,抱起手臂來,緩緩道,「……咱們阿哥爺才十七歲,未來的日子啊還長著呢,這會子殺人,那是要積怨啊!」
「所以這會子對於阿哥爺來說,什麼嘁嗤咔嚓都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人心,人脈。余文儀為人方正,官譽極佳,又是江南漢臣……這樣的人,是阿哥爺一定要力保的。」
三寶終究年歲小,還不到時候兒,毛團兒不能再往深里說了。
他只站在四月天的暖陽里,仰頭望向那碧藍的晴空,淺淺而笑。
「……令主子,皇上的心,您總是最懂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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顒琰告辭而去時,余文儀已經是一掃病容,不但下了病榻,更是親自送到府門之外,堅持跪送。
顒琰自親自攙扶攔著,含笑輕聲溫言道,「大人之病,在於心。大人的心事想叫我皇阿瑪知曉,只是大人有口難言。我既來過,大人將一腔心事都託付與我,我知道就自然我皇阿瑪也都明白了。老大人便從此開釋心結,早日康復。」
顒琰緊緊握了握余文儀的手臂,「老大人,刑部事務一日不能離了老大人。」
顒琰又調皮眨眨眼,輕聲耳語道,「若老大人還稱病不出,那刑部的所有堂務,可就更都是兼管刑部部務的大學士們一言之堂嘍~~」
余文儀心下一震,忙道,「老臣稍後入內重整衣冠,今日便回部辦公!」
顒琰欣慰點頭,「辛苦老大人。如此高齡,尚以國為重,不負諸暨故地,亦不負老夫人含辛茹苦之心。」
顒琰騎馬而去,遠遠地,余文儀一直跪倒在地,久久不肯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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顒琰回圓明園九洲清晏復旨。
皇帝笑呵呵看著顒琰,只是輕描淡寫問,「回來啦?」
顒琰也不多說,只是笑答,「回皇阿瑪,兒子回來了。」
皇帝點點頭,「剛接著信兒,余文儀已是回部辦公了。喏,這謝恩和自罪的摺子都已經遞上來了。朕沒批,打算待會兒叫奏事太監直接給送回去便罷。」
顒琰也含笑道,「皇阿瑪的旨意,就是叫兒子去看望余老大人,勸余老大人繼續為國效命。既然余老大人已經回部辦公,那兒子也算不負皇阿瑪旨意了吧?」
皇帝點點頭,「嗯,辦得好。以後再有這樣的事兒啊,小十五你記住嘍,還這麼辦。」
皇帝說完就像已經忘了這事兒似的,再就不深問了。至於顒琰是怎麼跟余文儀說的,以及余文儀之前進內請脈又發生了什麼,皇帝一概都跟漠不關心了似的。
隨著顒琰,太醫羅衡也進內復旨,帶回了余文儀給惇妃開的藥方。
「對惇妃娘娘的胎,余尚書的意見是『先按漏胎論治,滋補陰血,疏通肝氣,再觀後效』。方用四物湯,養血疏肝,安之理之。」
皇帝淡淡點點頭,「嗯,准了,用吧。」
六日後,亦即四月二十八日,陳世官再帶羅衡去給惇妃請脈,奏道:「今余文儀所用之藥,亦與滋榮助長湯相同,力量仍小,不專,再兼用胎產金丹更好,謹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