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領袖蘭宮 > 七卷146、自作自受

七卷146、自作自受(2/2)

目錄

這個十月,皇帝如長空鴻影,飄忽不定。

十月初四從宮裡回到圓明園,十月初五便從圓明園去了靜宜園;十月初七好容易從靜宜園回了圓明園,結果十月初九又回紫禁城去了。

這樣的飄忽不定,直如神龍見首不見尾,誰要想捉住皇帝的衣袂片角,當真是難上加難。

「皇上這是折騰什麼,啊?他不累麼?他都五十多歲的人了,他在一處安生多呆兩天,就不行麼?」十月初九那日得了皇上又折騰回紫禁城的消息,忻妃坐在炕邊兒都忍不住傻了。

「皇上這回又回宮去了,可曾說下,又要幾日才能回來?」忻妃挑眸望住樂容和樂儀,有些絕望地問。

樂容和樂儀相視一眼,「瞧著內務府擺開的架勢,這回皇上回宮,怕是三五日內回不來……」

忻妃緊咬牙關,「好,好啊。上回皇上回宮,忽然賜封了個福常在;那這回皇上又回宮去,我就不信還能再帶回個新人來!」

.

都到了十月中了,圓明園裡後湖、福海等幾個海子上的冰都凍硬了,婉兮便帶著小十五、石榴,穿好了棉靰鞡,上冰去!

這冬日裡的快樂,便是暫且沒有皇上作陪,婉兮和孩子們也是自得其樂的。

小十五十月里已是三生日了,這便要在兄弟面前逞兄長的威風,上了冰之後絕不滿足於掄鞭子抽冰尜兒,他也非要套冰鞋。

屈戌、馬麟他們幾個太監自都哄著,都說小十五的腳丫太小,沒有那么小的冰鞋預備下。

小十五便急得跺腳,「皇阿瑪怎地還不回來?我要回明皇阿瑪,叫造辦處給我也做一雙冰鞋去!」

看小十五著急,語琴就跟著有些沉不住氣,婉兮倒按住語琴的手,「由得他鬧去。他要是真有本事自己求來冰鞋,那就叫他穿;若是皇上不肯給他造冰鞋,那就是皇上不給他顏面,就怪不得咱們了。」

婉兮說著,倒悠閒自在地看著石榴坐在小冰船上,冰船前頭套了頭白羊拉著。就取羊奔跑起來沒那麼快,還能叫小孩兒體驗到冰船的快樂。

語琴自嘆口氣去,「唉,我終究是生長在江南,一見這些冰啊雪啊的,就全沒轍了。便是冰上的這些玩意兒,我也都弄不明白去。」

婉兮眨眨眼,「姐姐怕什麼呢?冰上玩兒的花樣兒再繁複,最大的風險也不過就是摔兩下兒。你瞧小十五那圓的呀,便是摔兩下都不知道疼去。」

語琴這才笑了,「可是他不疼,我卻心疼!」

婉兮含笑點頭,「那姐姐就給他穿件皮袍子去就是。皮子不沾雪,雪沫子一抖摟,隨風就散了;毛針下頭的皮板又最緻密結實,準保兒摔不壞他去。」

語琴這才放下心來,一回眸,卻瞧見玉蕤早沒影兒了,原來是一路追著石榴的羊拉冰船,跑老遠去了。

語琴輕輕咬住唇,「……玉蕤這麼在乎石榴。」

婉兮輕嘆口氣,「皇上這回去秋獮,我又惦念四公主臨盆,故此石榴幾乎天天兒都是玉蕤親手在帶的。」

語琴靜靜凝視婉兮半晌。

「唉,說起來玉蕤也是可憐見兒的。皇上也不說給她晉個位分。如今妃位上擠了六個人,倒是嬪位上只有容嬪、慎嬪兩位,倒是頗有空缺……若她能晉位為嬪,將來還是有機會能撫養皇嗣的。」

婉兮也是嘆息,「姐姐何嘗不是也說中了我的心思去?我心下自是一百個一千個願意叫玉蕤晉位的。只是,皇上的心思……姐姐也不是不明白,故此我倒不知該如何開口去。」

語琴便也嘆口氣,「唉,可不是嘛!皇上進封了玉蕤,不過是叫她能正大光明地永遠在宮裡陪著你去……那她便位分不宜太高,若是進封了嬪位,便有資格單分出一宮去了,倒違了皇上進封她的本意去。」

婉兮輕嘆一聲兒,「玉蕤自己也沒有那個功利之心,她在我身邊兒最是恬淡自足。我便想著,便只是貴人又如何?她份例里不夠的,我自叫她與我同吃、同用去,便叫她的日用比嬪位還高呢!」

「終於撫養孩子……」婉兮妙眸輕轉,「我便早已暗中撒手,將石榴都交給她去了。總歸這會子石榴還小,是我身邊兒唯一的孩子,便也不用再託付給人去。」

語琴點點頭,「這樣也好,倒叫玉蕤不委屈了去。」

語琴說著,卻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只是穎妃她,終究還是要再等一等了。」

婉兮也是輕聲嘆息,「可不,我心下也總覺始終虧欠著高娃去。」

語琴便笑,「那你便別閒著,還不想法子再生一個去?」

婉兮倒給嚇了一跳,「姐姐又打趣我!姐姐今年過完四十整壽,怎能忘了我只比姐姐小三歲,如今也是三十七歲的人了,如何還敢奢望再懷下皇嗣來!」

況且婉兮這是連年生育,幾乎一年一個兒的,連續生育過這麼多孩子之後,她對自己的身子都不敢再抱太大的希望了。

況且——皇上年歲也大了啊,哪兒能像前頭那十年去了?

語琴也都明白,便點頭微笑,「總歸啊,還是得看皇上。他若有心有勁兒,那你就還沒跑兒!」

婉兮輕啐一聲兒,「姐姐過了四十,反倒更不正經起來……我才不要與姐姐再說這些渾話去了,沒的叫孩子們給聽了去!」

.

皇帝獨自在宮中這些天,消息也陸續從宮裡傳回園子來。

前朝諸事倒還罷了,倒是皇上有一道叱責大臣「卑鄙無恥」的諭旨,叫婉兮格外留意了些兒。

原來朝中的慣例,大臣們相見,便是身為下官者見了上司,也只不過鞠躬致意即可。不必屈膝,更不必下跪叩首。

屈膝禮、叩首禮,唯有大臣對皇家才可使用。

皇帝這道諭旨先從伊犁、喀什噶爾等遙遠的回部地方說起,話鋒陡然一轉,便轉回京中,直指宗室親王。

原來依著八旗制度,親王從前都是領有旗份的,故此眾王在自己旗內都是旗主子,形如國王。旗下人均為家奴一般。

雖大清入關已經一百多年,朝廷早就用都統來取代了過去的八旗旗主,但是古老的傳統還難以盡數革除。故此還是有旗下大臣,見了莊親王、簡親王等位高權重的親王時,依舊行長跪請安的大禮。甚或將年紀大的莊親王等,稱呼為「太王」。

皇帝申飭,下旨「著嚴行禁止此後稱王等為太王。及見王等長跪請安者,凡王大臣遇見,亦叩行參奏,以儆弊俗。著將此,通行曉諭中外知之。」

玉蕤道,「皇上這又是在限制諸王的權勢……自古以來,天子與諸王的權力之爭,總會伴隨著動盪。如漢代的七國之亂、八王之亂;或者前明的朱棣反建文帝……可是姐姐怎地聽了這個,反倒樂了好一會子?」

婉兮含笑點頭,按了按玉蕤的手,「你說得沒錯,可是我倒不擔心。咱們皇上是誰,那些宗室王爺們,哪個不被皇上攥在手心兒里,諒他們也不敢有旁的心思。」

「況且你沒聽見皇上諭旨里說的是誰呢?莊親王年邁,近來又是臥病不起;簡親王剛剛襲封,連正式的冊封禮還沒行呢。皇上捉著一位無力治事的老王爺、一位剛襲封還什麼都不穩當的新親王來說事兒,其實不合情理。可是皇上偏偏這麼辦了,咱們便該聽明白皇上的意思,他啊不是真的要節制莊親王、簡親王這二位去,皇上啊真正想要節制的,是已經年長了的諸皇子去呢。」

玉蕤眸子也是一亮,「對啊!說起諸王來,哪位宗室親王比得上皇上自己的皇子去呢?如今四阿哥、六阿哥都已出繼,這便必定是要封王了;至於五阿哥麼……皇上這回從熱河回來,再回到修復好的九洲清晏,心下如何能再不警醒去?」

婉兮點頭,「所以皇上這到諭旨的根本,是截斷了大臣們私自與皇子結交、甚至投身報效的路去。」

玉蕤便也冷笑一聲兒,「對,自然要先斷其羽翼去!」

.

兆祥所內,自從永琪隨著皇帝一同回到京中,這便閉門不出。

除非,皇帝下旨召喚。

便是永琪不說,愉妃和兆祥所上下,心中也不是不明白。

他們的五阿哥,竟然已經為親王穿過孝了。

即便五阿哥所為穿孝的是死去的履親王,可是即便是至親骨肉,親王卻也是臣。

五阿哥為親王穿過孝了,便是說五阿哥已經為大臣穿孝——這隱隱然便已經失去了立儲的資格去了。

更叫永琪沮喪的是,皇上十月初三正式臨奠履親王允祹時,作為穿孝皇子的他,便又不得不在皇帝和宗室、大臣面前,再執禮穿孝去!

——便所有人都看見了,眾目睽睽,他為大臣穿孝的事兒,落入了所有人的眼睛裡去,沒處躲,也沒法兒瞞了。

永琪的心情煩悶,又加上冬寒已至,他的腿病便又跟著犯了。

多日不敢伸直了腿下地,只能窩在暖炕上,可即便是將那腿烙在熱炕頭上,卻依舊覺著骨頭縫兒里冷風颼颼,怎麼都烤不暖。

身為皇子福晉,鄂凝遇事卻還得勸說著永琪,不能失了禮數去。

十月初四日,皇帝下旨,豐訥亨襲封簡親王時,鄂凝曾來勸說永琪,叫永琪還是到簡親王府致賀才是。

終究那是簡親王,是原來的鄭親王,是大清世襲罔替的****。永琪便是皇子,不去道賀也有些說不過去。

況且,那是****啊,阿哥爺如何能不延攬為己所用?

(繼續加更答謝親們~)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