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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152、來看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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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年幼,可是也不至於什麼都這麼哭個沒完沒了的!難道說是從娘胎里來就帶了委屈不成,倒像是前世有誰虧欠了你們,你們今生是來報喪、討債的一樣!」

西偏殿裡,胡博容委屈得一把抱住了女兒綿欣,狠心伸手捂住了女兒的嘴。

伺候綿欣的嬤嬤在畔都只能嘆息,「唉,她這是要做什麼呢?得罪她的又不是咱們大格格,她倒是直接進那邊的門兒,將阿哥爺給拉出來呀。她沒那個膽子,這便來拿捏咱們使什麼氣!」

胡博容默默掉淚,「自從阿哥爺腿上落了毛病,她便將那罪名都安在了我頭上。如今擔著這個罪名,我還哪裡敢招惹她去?」

「實則她怎麼著,倒也罷了,終究都是女人,她為何這麼著,我也明白。我只難受,阿哥爺竟從不肯為我們娘兒倆辯解一句去,一任她將這話一回一回地都咬實,倒叫這所兒里所有人也同樣這麼看我們娘兒倆去了。」

「如今這所兒里的人,哪兒還有將綿欣當什麼大格格的,他們恨不能都將我們娘兒倆當成喪門星去呢……」

那嬤嬤便也只能嘆氣,「今兒偏又趕上阿哥爺心下不痛快……也是,格格便也別計較了。這會子咱們便是委屈些,等阿哥爺頭頂那片陰雲散了去了,說不定便也一切都能跟著好起來了。」

胡博容抱緊了綿欣,便也點頭,「是啊,我也希望著阿哥爺能早些兒否極泰來,叫咱們也都能跟著過兩天安生的日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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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五日起,皇帝因冬至節祭天大典,齋戒三天。

十一月十九日,冬至節,皇帝詣壽康宮行慶賀皇太后禮,王大臣於慈寧門,眾官於午門行禮。

便也在這一天,皇帝正式下旨:皇四子嗣履親王后,著即襲封履郡王,以承王祀。於明年出宮就府。

今年的冬至節慶典,皇帝與宗親大臣等行禮,與往年倒沒有什麼不同;今年的特別只是在女眷行禮上——今年的冬至節,王妃命婦著停止行禮。

往年的冬至節,除了皇帝為首的男人們在宮門外、午門外行禮之外;在宮門之內,宗室王妃、三品以上大臣的嫡福晉也都要進宮列班行禮。而今年並無預兆,皇帝突然下旨,免了王妃命婦行禮之事,倒叫後宮私下裡議論紛紛。

這日婉嬪與豫妃一同來儲秀宮,與婉兮商量如何預備給遠行歸來的拉旺洗塵。便也說到了這個事兒,婉嬪不由得淡淡一笑道:「王妃命婦此番不進宮來行禮也好,也免得幾家仇人相見,明明原本是骨肉相連,卻要分外眼紅了去。」

婉兮挑眸望一眼婉嬪,便也笑了,「這些年來,這後宮裡的人,依舊還是陳姐姐看得最為通透了去。」

倘若王妃命婦們進宮行禮,綿德的母親自是要進宮,這便又難免要說起阿日善之死來……因了這個事兒,有人隔岸觀火,有人想要從中漁利,還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麼枝節來。

豫妃終究是蒙古人,且與阿日善同為博爾濟吉特氏,心下倒也是有些不得勁兒,「顯見著,皇上是不想再提阿日善的死。便那麼不明不白的,倒可惜了也是如花的年紀。況好歹也是和敬公主的大格格,是皇上的親外孫女啊,唉……」

婉嬪也是點頭,「話雖這樣說,可是終究阿日善是外孫女,正式的身份是科爾沁蒙古達爾罕親王家的格格;這身份再尊貴,可是與皇子比起來,卻也早已是親疏遠近有別了……」

婉兮又靜靜看婉嬪一眼。婉兮明白,陳姐姐是與她想的一樣:其實這何嘗不是皇上又為永琪留下的轉圜餘地去?便是皇上已經那般敲打永琪,可是皇上依舊還是留存著一顆慈父之心。

若永琪還是當年那個通透靈慧的小孩兒,當能明白皇父之心,從此洗心革面,或許還有一段退路去。

婉兮便也刻意岔開話題,只道:「阿日善葬入定親王園寢,已是入土為安。想來皇上不久又要為綿德阿哥指婚——這麼算著,倒是明年就又是八旗女子挑選之年,倒是正好兒趕上。」

婉嬪抿嘴笑了笑,「說起來啊,明年怕是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兩個,也該指婚了。哎喲,日子過得可真快,這一晃,連這兩個小嘎豆兒,都要成親了。」

婉兮便也含笑點頭,「倒不知道皇上要為這二位皇子,都挑選誰家的女兒去呢。只可惜我的小十五、小十六還小,還得等十年去。」

倒是婉嬪和豫妃對視一眼。

她們兩人一個撫養著小七,另一個則照看著拉旺,兩人心下倒是將彼此都當成親家一般了。

她們兩個當養母的心下都已經隱約有數兒,偏就婉兮這麼個當親娘的還仿佛有些游離世外,豫妃便忍不住道,「貴妃囊囊可知道拉旺是因為什麼忽然回家去了麼?」

婉兮忙抬起頭來,「你得了信兒了?」

豫妃自己終究是蒙古人,蒙古那邊的消息便更靈通些。她便點頭,極力正色著,可是眼角眉梢分明還是泄露了些兒笑意來,「……是拉旺的四哥、成袞扎布王爺的世子——瞻楚布多爾濟,溘逝了。」

婉兮便也嚇了一跳,「這是怎麼話兒說的?既是成袞扎布王爺的兒子,那便還該是個年輕人,這怎麼就……」

成袞扎布是外藩親王,可是按著規矩,即便是外藩的襲爵,也是要由朝廷來選定,並不能由外藩親王自己來定繼承人。故此一般的外藩親王也是不能自己指定世子的,總要在身後,由朝廷官員將所有子嗣都帶領引見,叫皇上來看哪個孩子好。

成袞扎布因平定準噶爾的不世軍功,得皇帝賞賜杏黃帶,便也是在那一年准許成袞扎布立一子為世子。

成袞扎布的第四個兒子瞻楚布多爾濟為嫡長子,故立為世子,在成袞扎布帶兵平定準噶爾之時,代替成袞扎布掌扎薩克。

那如今瞻楚布多爾濟既然已經溘逝,那麼忠勇親王世子的頭銜,將落在哪個孩子身上去?又或者,皇上是否還准許成袞扎布再立一子為世子,都未可說了。

雖然這說的是成袞扎布的家事,可是因婉兮是小七的生母,婉嬪是小七的養母,而豫妃自己照看拉旺的緣故,便三個人的心都因之而被揪住。

婉兮倒是寧肯退一步,淡淡笑道,「既然世子溘逝,成袞扎布王爺又在定邊左副將軍的任上,他們部族的扎薩克自然還由他成年的兒子來代掌著。」

豫妃會意,便也點頭,「沒錯。此時代掌扎薩克的,是成袞扎布王爺的長子。」

婉兮便「哦」了一聲,「那想來便該是這位長子被立為世子才是。」

婉嬪便笑道,「蒙古各旗扎薩克的規矩啊,我這個從小在江南長大的,便聽不明白了。不過我倒是覺著,倘若成為世子,那將來必定是要回他們的部族去執掌扎薩克的——那我倒竊希望,咱們旺哥兒可別成為世子。要不將來豈不是要離開京里,回他們喀爾喀去了?「

「那到時候兒,咱們小七是跟著一起回蒙古啊,還是要獨自一人留在京師,要與旺哥兒兩個天各一方了去?我總歸是捨不得的,便寧肯旺哥兒沒有這個身份去。總歸啊,旺哥兒怎麼著也有和碩額駙的品級去,那就夠了。」

婉兮與豫妃兩個人也都是點頭微笑,婉兮故意促狹道,「可是這會子皇上還沒正式指配呢,可說不定旺旺有沒有和碩額駙這個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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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了冬至節,以及皇太后聖壽節的機會,四公主要進宮來行禮請安,福隆安偶有公務纏身一時不能兼顧的當兒,這便叫福康安一併陪著進宮。

雖說內廷對超過十歲的男孩子設有門禁,可是好在福康安從小就是在內廷長大的,又是傅恆的兒子,兩個兄長都是額駙,親姨媽還是舒妃,故此門上對福康安倒也睜一眼閉一眼。

福康安進了內廷,哪兒還顧得上陪四公主先去給皇太后、皇后請安,他自己先跟個猴兒似的,滋溜鑽進婉嬪宮裡來尋小七。

白果和赤芍從小就喜歡這個活猴兒,見了他來,便也都高興,便由著他在整個永和宮裡亂竄,渾不顧內外、男女之防了去。

福康安這便直接就跑進小七的房裡去了,一進門兒就眼睛直勾勾只奔著小七一個去。

小七這會子剛歇完晌,因是冬日,她那咳嗽的老毛病便有些復發,這便醒來又咳了好一會子,身子有些虛,索性不著急下炕,就穿著中衣兒,與綿錦坐在炕上說話呢。

福康安這一直接衝進來,便將小七隻穿中衣的樣兒給看了個全,惹得小七驚叫,慌忙想要扯下帳子來掩住身形,卻已是晚了。

更可氣那活猴兒還拍著手大笑,「還躲什麼呀,我全都瞧見了!穿海棠紅的襖兒,繫著水綠的汗巾子,嬌滴滴地,真叫個好看!」

小七窩進帳子裡,迭聲地呵斥,「都是她們慣著你,就知道縱著你,也不顧咱們都幾歲了,再不是從小一處渾玩兒著的時候兒了,也叫你這麼著就進來!我這門上,倒像個城門了,見天兒著往裡趕大車都成了!」

福康安知道小七惱了,忙隔著帳子賠笑,「你別罵姑姑們,你自管都賴我。是我攔著她們,不叫她們通稟。你便對我怎麼著,只要你能消氣,我都由著你就是~~」

小七便也無奈地嘆一回氣,「好容易進宮一回,我也自是歡喜見你。可總歸你也該守著禮數,叫她們通稟一聲兒,在外間候著就是了。便是我從小與你玩兒大的,可是綿錦又何辜?你憑什麼這麼衝撞進來,倒叫綿錦也不自在了去?」

福康安倒是一怔,便連忙跺腳擺手,「沒沒沒呀,我壓根兒就沒瞧見她,我也只盯著你看來著!」

小七便更惱了,一急卻說不出話來,在帳子裡只是抱著被角,又咳了起來。

小七這是護著自己的侄女兒,綿錦也自是要護著自己的姑姑,故此綿錦先穿戴好了,從帳子裡蹦出來就忍不住點著福康安便叱:「保哥兒好歹也比我們早念了兩三年的書去,倒不知道師傅、諳達們是怎麼教的?我七故便是從小與你一起玩兒大,可是終究是金枝玉葉、大清的公主,哪兒有叫你這麼沒大沒小、沒規沒矩的去?」

(已是人間四月天~~小七的情事,也到了這個時候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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