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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卷8、活著卻已等於死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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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氏滿意一笑,「你還知道來找本宮救命,那你便是還沒糊塗到底。」

祥貴人霍地仰頭,一雙眼放著灼灼的光,「那令貴妃這些年來狐媚專寵,在後宮裡自已早是公敵!因為有她,她一個人生的孩子,都快趕上整個後宮所有人加在一起生出的孩子多了!這後宮裡只要有她,便沒有旁人的活路去了!」

「她一個辛者庫的漢姓賤婢,就更是恃寵生驕,如今竟然生生爬到了貴妃的高位,直接威脅到主子娘娘您的中宮威儀,更是將其他人全都踩在了腳下去……更可怕的是,她如今已經不年輕了,可是皇上卻依舊還沒對她過了那新鮮勁兒去。」

祥貴人說著也是絕望地閉了閉眼,「……都說後宮裡,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可是皇上對她的新鮮勁兒,竟然已經持續了二十多年去。主子娘娘您說,這豈不是太過可怕了?」

「有這樣一個人在後宮裡,別說妾身無望得寵,便連主子娘娘您也……」

那拉氏蹙眉輕斥,「放肆!」

祥貴人不敢再說,兀自伏地痛哭,「妾身今兒是辦了糊塗事兒去,可是妾身卻也不是為了一己之私……妾身終究是無寵也無子,便是恨她也不至於非要跟她不共戴天去;妾身這樣做,也是為了整個後宮,也是為了主子娘娘您啊!」

祥貴人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挑眸哭喊,「這後宮裡誰人不知,主子娘娘也是最恨令貴妃的!後宮裡都說,想要得到皇后娘娘的眷顧,只需做一件事,就是替皇后娘娘除掉令貴妃去……若不容易除掉令貴妃本人,便除掉十五阿哥去也是一樣兒!」

「皇后娘娘……妾身自知無寵也無子,如今皇上年歲又大了,妾身自忖若要將來在這宮裡還能活得順當,若還想護著自己母家的話,唯有效命於主子娘娘,唯有將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咱們唯一的嫡皇子十二阿哥的身上啊~~」

那拉氏知道祥貴人這話,只能聽二分、扔八分,可是不管怎樣,至少聽起來還是順耳的。

那拉氏笑道,「聽你這意思,你教唆八公主辦這算計十五阿哥的事兒出來,敢情還是為了我們母子了?」

祥貴人此刻哪裡還顧得上「大言不慚」四個字兒去,只顧為了活命,這便什麼話都肯說的。

「妾身正是如此……還求主子娘娘明鑑,求主子娘娘眷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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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氏咯咯冷笑了起來。

「當著明人不說暗話,你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本宮倒也不必與你打馬虎眼去。」

那拉氏端然坐直,下頜上揚,高高端起中宮的威儀來。

「本宮是這二十多年來始終都看那令貴妃不順眼!這是大清後宮,是咱們滿蒙世家的天下,她一個辛者庫的漢姓賤婢,只該為奴為婢去!便是也能被挑選進宮,便是生子,能封到嬪位就已經是極限!可是她倒好,誕育第一個孩子的八年之前,就已經封妃了!如今,更是成了這後宮裡,僅在本宮之下的唯一的貴妃!」

「這算什麼?這究竟算是什麼啊?大清後宮的規矩,如何能被她一人給亂成這樣兒?!便是當年順治爺號稱獨寵的孝獻皇后,那也是滿洲勛貴世家的格格,何曾有過任何一個辛者庫的漢姓女能登上如此高位去!」

祥貴人聽著那拉氏的怒吼,心終於放下一半兒去了。

皇后果然是將令貴妃恨到了骨子裡,今兒這事她求皇后,便是拜對了山門了。

不過那拉氏喊夠了,卻嘆了口氣,轉而抬眸盯住祥貴人去,「不過話又說回來,本宮厭憎她是不假,卻還不至於就被蒙蔽了眼珠子,瞧不出來你這眼巴前兒啊,是在本宮眼前演戲呢!」

「你是無寵亦無子,表面看起來你是不至於為了自己而跟令貴妃過不去……所以本宮相信,你背後是有人的。只不過本宮可不至於將自己當成是那個人去。」

那拉氏幽幽抬眸,「祥貴人,話已經說到如此地步,你的命便掐在你自己的手掌心兒里!你是想死還是想活,都看你是否肯對本宮說實話去!」

「若再說方才那一番聽似叫本宮順耳,卻實則不過是敷衍本宮的話,那就別怪本宮秉公辦理,這便直接拿了你交給宮殿監,等著皇上發落去!」

祥貴人一驚,心裡剛放下的那一半兒,倏然重又高高兒地提摟了起來。

「主子娘娘饒命……」

那拉氏得意地冷笑,「想要活命,你便得將你身後那個人,給本宮照實了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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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貴人此刻只求自保,自知只利用皇后與令貴妃之間的矛盾已經不足以瞞過皇后去,若不說實話,今天這個坎兒便已經趟不過去了。她猶豫再三,還是將綿德母親伊拉里氏給供了出來。

「伊拉里氏?」那拉氏聽得拍著炕沿兒冷笑了好幾聲,「就憑她,也敢指望著綿德,摻和進這宮裡的事兒來!當年永璜是怎麼被皇上斥責,褫奪了承繼大寶的資格兒去,她這個當福晉的都給忘了!」

「我倒不明白她那個腦袋是怎麼想的,怎會以為自己的丈夫已經沒資格承繼大寶,皇上還可能叫她的兒子再得了這個資格去?!」

那拉氏怒極而笑,拍著桌子笑得俯下了身子去,「哎喲喲,這是可笑又可憐。也是,終究是寡婦失業的,這便只坐井觀天,將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兒子身上罷了。當真以為綿德是皇上的長房長孫,又是早早兒就承繼了親王的爵位去,這便什麼都有可能了……哎喲,真是笑死人了。」

那拉氏笑夠了,指著祥貴人道,「你也真傻,她那渾天大夢,你竟然也肯信去,還肯幫襯著她一併去做這傻事兒!」

祥貴人咬咬嘴唇,「……終究,前明時候兒,明太祖不是也在皇長子薨逝之後,直接立了皇長孫,將自己的大位傳給了皇太孫去麼。再說,此時李朝也是這個做法兒,都是立了世孫去。」

「一個是前明,一個是咱們大清的藩屬國,他們的事兒虧你們還提起來,也不知道你們究竟是有臉沒臉的!李朝那個稱臣納貢的藩屬國就不說了,單說前明,那個皇太孫建文帝後來是什麼下場,難道你們給忘了麼?」

祥貴人也說不出話來了,咬著嘴唇,一副人為刀俎的模樣兒。

那拉氏白了祥貴人一眼,緩緩又問,「既然是伊拉里氏,怎麼著,她也興起了要除了十五阿哥的念頭了?怎麼著,難道在她和你的心裡,如今才四生日的十五阿哥,竟然成為你們心目中最有可能的儲君去了是怎的?」

那拉氏這會子的心態也是有些矛盾。

雖說當母親的自然不希望是自己的兒子被算計,可是一想到那永璜的福晉第一個算計的竟然都不是自己所出的唯一的嫡皇子,她心下反倒有些不是滋味兒了去。

祥貴人品品那拉氏這話,這便連忙否認,「主子娘娘切勿誤會,無論是定安親王福晉還是妾身,都從未覺得那十五阿哥會比十二阿哥更貴重去!實則,這次的事兒,雖是妾身報復令貴妃當年的輕慢去,可是定安親王福晉圖的倒不是令貴妃……」

「那她圖的,是誰?」那拉氏眯起眼來。

祥貴人黯然垂眸,「是,是愉妃和五阿哥母子。」

「哦?」那拉氏神情便是一振,「你倒細說說!」

祥貴人已沒有機會再有半點的隱瞞,這便竹筒倒豆子,都說了。

「……綿德阿哥福晉薨逝的事兒,定安親王福晉和綿德阿哥母子也都不甘心,暗中已是查了這一年去了。妾身聽著定安親王福晉的意思,他們是懷疑到了五阿哥的頭上去。故此這回正可趁機將此事賴在愉妃和五阿哥的頭上,也正好兒為綿德阿哥的福晉報了仇去!」

那拉氏聽罷,不由得唇角上揚,「原來是這樣!好,本宮這回便保下你去!你與本宮詳細說說,你們打算怎麼賴在愉妃和永琪的頭上?若你們綢繆里有疏漏的,本宮倒幫你們再補足上。」

祥貴人這才終於鬆了口氣,這便不顧身份,朝那拉氏咚咚磕下頭去。

本以為頭頂一片烏雲都散了,這回已是能穩當逃過去,卻沒想到還沒等她與那拉氏詳說,外頭便冷不丁傳來頌告聲,「皇上旨意到——」

那拉氏和祥貴人都嚇了一跳,兩人對視一眼,都不敢怠慢,趕緊整理衣冠,出外跪迎聖旨。

毛團兒高高奉著聖旨誦讀,「……收祥貴人物品,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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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六、二十七這兩日,皇帝明明在齋戒之中,可是後宮裡的消息卻傳得又多又快。

冬至節祭天,本是一年當中皇帝要親臨的最重要的大典,若是往年,皇帝一般都要放下一切俗事,專心誠摯地在齋宮守齋,以表達對上天的敬意去。

那麼今年,皇帝偏趕在這幾天裡還處置後宮裡的事兒,那便不該是皇帝不敬上天了;只能是說,在皇帝心中,這幾件後宮的事並不比祭天大典更輕去。

玉蕤急匆匆從外面進來,將毛團兒到祥貴人宮裡傳旨的消息告知給婉兮。

婉兮也是一怔,微微蹙眉,「收祥貴人物品?收了什麼去了?」

玉蕤遞上一份從內務府抄回來的清單,婉兮一看,面色也是一變。

只見那一份清單上所列的物品項,竟是出乎意料的長。

金銀首飾便計有:金累絲雙面鳳簪一塊、金累絲梅喜面簪二塊、銀鍍金福壽麵簪一塊、銀鍍金蓮花面簪一塊、銀鍍金吉慶簪一對、銀鍍金菱花結子一對等,共計數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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