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177、翻臉不認人(2/2)
那拉氏忍不住冷笑,「就連我這個中宮之位,她說不定也想要呢!這話聽起來像個笑話兒,一個辛者庫的漢姓賤人如何有資格成為大清國母去?可是你瞧啊,她眼巴前兒卻已經爬到了貴妃之位上來,且是唯一的貴妃!她距離這一步,已然不遠了!」
德格也似咬牙,「可不是麼……容妃當年敢跟主子梗梗脖兒,那不是後頭也是令貴妃在撐腰!如今容妃翅膀兒已經硬了,飛出去了;那令貴妃的眼珠子,自然接下來就盯在慎嬪身上去了!」
那拉氏冷笑,「沒錯!這些年來,她始終沒斷了要在我身邊兒安上一根釘去!我絕不會叫她如意了去!」
德格望著主子,面上神情雖說堅定,可是心下也難免有些惴惴不安。
眼見著自家的小主子十二阿哥永璂這便滿了十三歲去。明年正好兒又是八旗女子挑選之年,怕是明年就要指婚了。
皇子一旦成婚,便意味著成人,那儲位之爭便正經地擺到了檯面上來。
到時候兒她要幫主子辦的,便不僅僅是爭寵,更是要幫著主子為了十二阿哥的儲君大位而綢繆。到時候兒能做出什麼事兒來,連她自己心底都沒底。
終究,爭儲永遠都比爭寵更為慘烈。
如今塔娜不在了,主子又輕易不願相信新人去,倒叫她頗感孤掌難鳴。
只願即將來的日子,主子和十二阿哥的地位,能永遠穩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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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端午的節宴散了,永琪與鄂凝一同送愉妃回宮。
一路上母子三人也是都有些悶悶不樂。
今年好好兒的端午節宴,龍舟雖說還有,竟然不准競渡了。這別說在宮裡破天荒的頭一次,便是在民間也是千百年來想都想不到的事兒去。
這般生硬地改變了傳承千年的節俗去,皇上不會想不到,他這個做法兒會在宮內宮外惹起猜疑來。
可是皇上卻還是這麼堅決地做了,便只說明皇上心下的信念已經堅定了去。
永琪又是何等聰明之人,如何能不聯想到自己去年的那宗事兒去。
他這一路上便一言不發,雖說伴在額娘身邊兒,卻仿佛留下來的只是個軀殼,魂兒卻不知道飛到何處去了。
愉妃瞧著,心下也是不妥帖,到了寢宮這便捉住永琪的手,「永琪啊,去年的事兒……可還可能會有人說走了嘴去不?」
永琪蹙眉,「六叔雖說被降為貝勒去,想來心下還是分得清輕重的。他自己也是從皇子過來的,他該明白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退一萬步說,他如說了,便等於也坐實了他與我一黨去之實,對他自己半點好處都沒有。」
「終究他是叔叔,我是侄兒,若他敢張嘴,到時候大不了一切都推到他身上去,只說那一切都是他教唆我的!我一個晚輩,年紀輕、見識短,只以為是尊重叔叔,卻沒想到他竟然給我出了那麼個主意去……」
「至於那些被革職發配的章京、侍衛,兒子自都派了人到他們家裡左近去盯著去。倘若他們嘴上敢有不安個把門兒的,兒子也必定叫他們明白那後果去!」
見永琪已經有了主意,且如此堅決,愉妃好歹鬆了口氣。
「好,好。永琪啊,如今你真是長大了,這般殺伐決斷,倒不遜於皇上當年在你這個年歲時候的氣度去。額娘啊,終於可以放心了。」
永琪這才勾了勾唇,「額娘這些年替兒子殫精竭慮,如今兒子長大了,也是時候兒叫額娘鬆一口氣。從今往後,兒子自己心裡會捏著數兒的。」
愉妃卻瞧了鄂凝一眼。
鄂凝一顫,忙半蹲道,「外頭有人回話,怕是媳婦兒自己所兒里有事了。媳婦出去問問,母妃先與阿哥爺敘話吧。」
鄂凝黯然而出,永琪倒是有些不忍,低聲道,「額娘不必如此。」
愉妃哼了一聲兒,「這幾年我免不得總是回憶從前的舊事。想想啊,這些年咱們的計劃裡頭,鄂凝倒是那個給咱們壞了不少事兒的人!故此如今便是咱們娘兒倆說話,也不能不多安個心眼兒,好歹隔絕她些去。」
永琪蹙眉,「她好歹是皇阿瑪親賜給兒子的福晉。兒子若不善待他,回頭又是一條把柄,倒像是兒子不滿皇阿瑪的安排似的。」
兒子說得有理,如今越是到了這個時候兒,越應該凡事都加倍地小心。愉妃便點頭,「善待歸善待,只是你以後那些要緊的事兒,好歹都隔著她去些!」
永琪垂眸,岔開話題,「……如今舜英正為忻貴妃穿孝。額娘此時也懈怠不得,總得上趕著些兒,也好叫舜英願意跟著額娘去。」
愉妃便也是嘆了口氣,「我明白。我明兒就親自到靜安莊一趟,去設法見見這孩子。」
永琪這才笑了,「這會子她剛沒了額娘,正是最孤苦無依的時候兒。只需額娘稍加用力,便不怕她的心不朝著額娘這邊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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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在戴佳氏靈前執完了禮數,小七回到下處,卻遲遲不見舜英回來。
在靜安莊穿孝守靈的日子不好過,大人尚且寂寞不已,更何況是兩個小女孩兒呢?故此兩姐妹也是彼此的陪伴,若一個沒了影兒,另外一個總是無法心安的。
一直到天色黑了下來,舜英才回來。小七忙迎上去,拉住舜英的手,關切地問,「舜英,你往哪邊去了?」
小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領會錯了,只覺今晚的舜英,面色有些不善。
舜英這樣的神情……叫小七隻覺陌生。
面對小七的關切,舜英只是淡淡道,「沒往哪邊去,不過是在殯宮周遭轉了轉。」
小七不放心,忙道,「這都黑天了,你一個女孩兒家,到殯宮周圍轉什麼呢?也不怕撞見什麼不該看的去!」
終究還是兩個小女孩兒,都是頭一回守靈穿孝。靜安莊又不在宮裡,離著也遠,地處也偏僻。這地方守著一架棺材,天黑之後便是四野無聲的,怎麼能不害怕呢?
小七本是關切,卻不成想舜英反倒冷笑一聲,「我怕撞見什麼不該看的?那金棺里長眠著的,是我額娘啊!七姐方才那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說我額娘還會害我去不成?七姐將我額娘看成什麼人去了!」
小七滿懷關切,毫無設防,這一瞬竟也急得說不出話來。
半晌,小七才嘆一口氣道,「傻舜英,你給想到哪兒去了?我怎麼會說忻娘娘會害你去?」
小七是婉兮的長女,懂事要更早,故此這幾年她不是看不出來自己額娘與戴佳氏那邊的暗潮湧動去。尤其每次她與舜英在一處,婉嬪額娘也都會明里暗裡地提醒她加著小心去。
可是戴佳氏歸戴佳氏,舜英倒是從小都是與她要好。舜英從小在那寂寞的冷宮裡長大,後來終於能自由走動,這便特別的認親,尤其愛跟著小七這個當姐姐的。
故此小七的心裡,從未想過要對舜英格外設防去。
小七緩了一口氣,拉住舜英的手說,「終究這兒是靜安莊殯宮。宮裡所有仙逝的姨娘們,金棺都要送到這兒來暫安,等待園寢造成,再正式奉安去……故此這殯宮內外,難免留著些不宜叫咱們的眼睛看見去的東西。」
舜英卻又是冷冷一笑,「七姐這話說得就更古怪了。便是靜安莊裡頭經年累月地停著金棺,可是那在此暫安的人,不都是咱們的姨娘,乃至皇額娘去麼?哪個不是至親,哪個會加害咱們的?」
「還是說,七姐心裡只認令額娘一個親娘,便都不將旁的姨娘放在心裡,總給當成外人、當成會加害七姐的人去了?」
小七怎麼都沒想到舜英今日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小七呆呆愣住,眼圈兒委屈得都紅了。
可是小七還是強自壓住,努力地笑,「七姐知道,你額娘剛仙逝,你心裡必定不好受。你沖七姐說什麼都不打緊,七姐以後再慢慢兒與你解說,啊。」
舜英卻又是一聲冷笑,「七姐可真善解人意,看起來更像令額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