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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138、皇上知道了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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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抬眸望住祿常在,「這樣的孩子,為何還要格外照應?」

祿常在嘆了口氣,「只可惜這孩子父母早就雙亡。他父親在乾隆二十五年便故去了,而和珅還不到承襲世職的年歲,故此還沒有那份世襲的錢糧;而他母親故去得更早,在他三歲時,便因生下他弟弟和琳而死。她家裡全都有他繼母掌管,故此他兄弟倆衣食都不豐足。」

「哦。」婉兮也是嘆了口氣,「這繼母是誰家的女兒,竟如此苛待先夫之子,真是小肚雞腸。」

祿常在道,「說來也是勛貴世家之女,為正黃旗蒙古、三等伯伍彌泰之女……」

婉兮也是張了張嘴,「這樣人家出來的女兒,我真沒想到,竟會如此。」

玉蕤在畔聽著就樂了,「姐忘了,這個伍彌原本為江寧將軍,去年皇上覺著他不能勝任,這便給找回了。今年才以散秩大臣的身份,派去烏魯木齊辦事了。」

婉兮便笑了,「果然還是皇上知人善任,一早瞧出來這個伍彌泰不得用……那這樣的人養出這樣的閨女來,果然是人品必定有欠缺的。」

祿常在嘆了口氣,「就是因為繼母苛待,和珅便是被選入咸安宮官學,平日有一份學生的錢糧,只是終究窘迫。故此英廉丁憂回鄉,才不放心,托我照應那個孩子。」

婉兮便也點頭,「若此說來,倒是個可憐見兒的。既然他在宮裡上學,咱們多問一聲兒,自也是極簡單之事。」

祿常在道,「正是如此,故此我忖著,便還是答應了。」

婉兮含笑拍拍祿常在的手,「你是心軟的姑娘,幫襯個這樣可憐見兒的孩子,自也是情理之中。只是……英廉為何要照應這孩子?除了覺著他可憐之外,可還有旁的用意?」

祿常在這便笑了,「英廉倒也沒敢隱瞞我,他膝下有一個孫女兒,也跟和珅的情形類似,父母早亡。英廉親自撫養這個孫女兒長大,如今也已經十歲了,再過三年二年,待得經過內務府女子挑選之後,若能撂牌子,便也該定人家了……英廉是看中了和珅這個小孩兒。」

婉兮終於聽出滋味來了,不由得笑,「這個英廉啊,也是個老滑頭,我算是明白他究竟是要託付給你什麼事兒呢。」

祿常在倒是一愣,「他不就是託付我照應那個小孩兒麼?」

婉兮搖頭,「他便是回籍,他自己在京中也有宅子,自管吩咐了家人,用銀錢來周濟那孩子就夠了。又何苦非要托進後宮來,求你照應呢?便是那孩子在宮裡上學,他又不能進內廷,你也出不去內廷的門兒,也不能親自照應,只能叫太監、聽差蘇拉他們去不是?」

祿常在臉就更紅了,「還求貴妃娘娘示下。」

婉兮輕哼一聲兒,「實則就在他孫女這兒呢。都十歲了,三年後都得應內務府女子的挑選,唯有撂牌子的,才能自行婚嫁。他這便早早兒地設法告訴你,他已經為孫女兒選好了人了,這便叫你心下有個印象去。待得三年之後那小姑娘進宮挑選,倒要求咱們放那小姑娘一馬,撂了牌子,叫那小姑娘自在出宮去,才好嫁人呢。」

祿常在這也才恍然大悟,「這個英廉,果然是個老滑頭!我還當他心裡給我說得明白,什麼都不隱瞞呢;卻原來他的意思都在那字面兒底下藏著!若不是貴妃娘娘點撥,我竟然還沒看明白!」

婉兮咯咯笑,攥住語瑟的手,「他再老滑頭,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孫女兒。其情可憫,咱們倒不用與他計較了。說到底,內務府女子挑選的時候兒,咱們抬一抬手,放走一個小姑娘,也不是難事。」

祿常在忙站起身來,「總歸小妾只是個常在,便在內廷,卻也沒資格摻和女子挑選之事。今兒既貴妃娘娘趕上了,小妾便也只能厚著臉皮跟貴妃娘娘討個情去,還請貴妃娘娘來日在挑選女子的時候兒,放了那小姑娘去。」

婉兮篤定點頭,「好,我記下了,你放心就是。」

說來也巧,就在幾天前,七月初六日皇帝剛下旨命阿桂為正紅旗滿洲都統,正是和珅家所在旗份,婉兮便將照應和珅的事兒,直接託付給阿桂,由正紅旗滿洲都統衙門去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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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八這天,玉蕤急急來報,說永琪終於回來了。

婉兮倒也跟著鬆了口氣,「鄂弼六月間溘逝,他回來晚了一個月;英媛的孩子七月十一夭折的,他回來晚了七天……雖說晚些,終究還是回來了。」

玉蕤看了婉兮一眼,忍不住輕啐一聲兒,「虧姐你還替他往好處想!他回來一不是為了他岳父,二也不是為了他的兒子……英媛說,他回來之後根本就沒回宮,也沒回兆祥所去看她和孩子屍首一眼!」

婉兮驚住,「那他這會子忽然趕回來,又為了什麼?」

玉蕤都忍不住冷笑,「他啊,他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跟四阿哥一起,帶領太醫,回來給履親王看病的!故此他一回來都沒回自己所兒里去,只去了履親王府而已!」

婉兮也是愣了愣,「原來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才肯回來啊……」

婉兮怕玉蕤難過,忙岔開話題,「卻沒想到,履親王竟是病重了?簡親王剛薨逝,怎麼履親王也……」

婉兮自己說完都搖了搖頭,「咳,瞧我,怎麼總是忘了咱們皇上都年過半百了呢?履親王還是皇上的叔父,如今更是年事已高。」

履親王在皇帝登基之時,已是諸皇叔之中年紀最長之人。如今皇帝已經在位二十八年,履親王早已過了古稀之年。

婉兮輕輕嘆了口氣,「今年真是王爵凋零之年。」

玉蕤卻是垂眸盯著地面,有些出神。

婉兮叫了一聲兒,「想什麼呢?」

玉蕤抬眸望來,「既是履親王病重了,皇上叫四阿哥馳歸,這是情理之中。畢竟四阿哥早在定太妃喪禮之時,已經有了出繼給履親王為嗣的徵兆去;那五阿哥也跟著一齊回來,卻是有些特別了呢……」

婉兮心下也是一動。

只是這會子履親王雖病重,卻還在世,不好去猜測喪儀之事,故此婉兮也沒說出口。

直到數日後,七月二十一日,履親王允祹薨逝。

七月二十五日,皇帝在避暑山莊得了消息,下旨:「……茲聞薨逝,深為震悼。即擬回京臨奠,而扈從馬匹,一時未能調集。計程往返,須在中秋前後,是以暫停親詣。俟迴鑾後,再行親臨奠醊。」

皇帝雖無法從熱河立即迴鑾親奠,卻下旨「著令皇四子,在王府穿孝。並派皇五子、及和親王穿孝。」

至此,婉兮和玉蕤心中那個「微微一動」,終於落在了實處。

皇上既然早就透露了將永珹出繼給履親王為嗣孫的意思,那永珹赴王府穿孝便是應該的;而和親王作為履親王的侄兒,穿孝也屬應當。唯有五阿哥永琪的穿孝,便有些特別了。

雖說永琪也是履親王的晚輩,穿孝也算有理;只是永琪是皇子,身份又與和親王弘晝不同。

身為皇子,在皇帝尚未立儲之前,便還是存在繼承大統的可能的——而君不為臣穿孝,即便是叔叔。所以皇子為臣子穿孝的情形里,便可解讀出諸多的深意來。

此次皇帝卻令永琪也與永珹一併穿孝,這當中隱約又有了意味在。

「想來皇上也是因為履親王為宗親近支,身份自非一般大臣可比。故此永琪作為晚輩,倒也說得過去。」終究此時皇上遠在熱河,皇上已經知道了什麼,皇上心下又是如何揣度永琪為人,婉兮並不敢確定,故此她倒不願早早便因此事便坐實了皇上的心意去。

玉蕤倒是輕哼一聲,「履親王便是宗親近支,可卻是皇上的叔父輩了。若是五阿哥為自己的叔叔,如和親王弘晝、貝勒弘曕;又或者是自己的兄弟,如大阿哥、三阿哥,那還說得過去。」

婉兮輕握玉蕤的手,「我倒希望這不是皇上已經放棄了永琪的徵兆,而只是皇上警告永琪。若永琪因為這次警告,肯收斂心性,至少能將心思都放回自己的所兒里,好好顧著自己的妻兒去,那便也是他的福分,回頭未晚。」

玉蕤也是難過得紅了眼圈兒,「便是為了我那苦命的妹子英媛,我自也是希望如此!」

婉兮扶住玉蕤,陪著她一起平靜下來。

「不管怎樣,從此時起,永珹出繼履親王的事兒,已是坐實了。便不用等皇上正式下旨,前朝後宮便都已明白,永珹已與永瑢一樣,退出了皇子儲位之爭了。」婉兮說著也不由得嘆口氣。

皇上出繼的皇子,一個是純惠皇貴妃的兒子,一個是淑嘉皇貴妃的兒子,便是一個有一半漢人的血統,一個有一半的高麗血統。皇上偏就是叫這兩個皇子出繼,又豈會毫無血統方面的考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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