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卷342、誰都別想攔著(2/2)
皇帝皺眉想了想,「你別擔心了,我另外想法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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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話兒,小七和拉旺從外頭手拉手走進來,一併給皇帝請安。
皇帝便笑,朝婉兮眨了眨眼,「瞧這兩個小孩兒一起在我面前跪下請安的模樣兒,我倒險些以為——我老了,已是六十歲的人去。」
婉兮會意,含笑垂眸。
皇帝六十歲時,便是十一、二年後去,那會子小七便已是十五歲,及笄了的姑娘家,便已是可以出嫁了。若與小女婿兒一併這樣在皇上面前行禮,便是出嫁之時辭別而去了。
想到這兒,婉兮雖說還微笑著,可是鼻尖兒卻一下子就紅了,就像凌空里被誰一巴掌拍下來似的。
雖說大清的公主啊,都有福分,可不是嫁出去就見不著了。逢年過節還能回宮裡來請安、看戲;當親娘的,也能出宮到公主府里去看孩子……可終究,自己的掌上明珠,那會子要成為別人家的媳婦兒了。
婉兮不想在孩子們面前失態,忙伸手拍了皇帝一記,「爺這會子說這個!」
皇帝忽地轉頭朝外面兒,大聲一叫,「哎喲,阿斯蘭跑了!」
小七和拉旺同時一驚,忙都轉頭去看窗外。
皇帝便趁機抱了婉兮一下兒,在她頰邊偷了一個香,低聲耳語,「……我也不想這麼快就六十歲了啊。」
待得小七和拉旺一頭霧水轉回頭來望皇帝,他已正襟坐好,又是一副莊重模樣兒。
小七歪頭問,「皇阿瑪,阿斯蘭何曾跑啦?倫珠哥哥是它的克星,有倫珠哥哥在,它就是個貓兒。」
皇帝抿嘴笑,「哦,那是阿瑪看錯了。是瞧見奶口嬤嬤抱了你妹子走過去,阿瑪擔心你小妹怕阿斯蘭。」
小七登時大笑,「阿瑪別擔心,啾啾才不怕阿斯蘭!啾啾小,竟把阿斯蘭當成宮門口兒那兩個把門兒的石獅子,上回從宮門前過,還特地伸手去扯扯那石獅子的頭髮,看是不是能動的!」
拉旺也笑眯眯道,「回皇上,有倫珠在。倫珠是九公主的侍衛,他必定能護得住九公主。」
皇帝點點頭,弓下了身子,將胳膊肘杵在膝頭,認真問兩個小孩兒,「去熱河的行裝,你們兩個可預備好了?」
拉旺立時笑了,「皇上早囑咐過,這回不准勞累令阿娘。我長大了,我能自己收拾;我還能幫小七收拾!」
小七卻有些走了神兒……
皇帝歪頭看了看婉兮。
婉兮含笑垂眸,故意道,「爺自己問她。都三歲了,長大了,女大不由娘,奴才也不知道她想什麼呢。」
婉兮如此說著,卻起身兒向拉旺伸手,「拉旺來,令阿娘給你父親、叔叔還有幾個哥哥,都預備了些薄禮,你跟著阿娘來瞧瞧,有沒有他們不喜歡的、不合適的。」
婉兮帶著拉旺進了東邊兒暖閣去,皇帝這才揚起眉毛,盯著那三歲大的小女兒。
「說吧~~怎麼啦,捨不得你阿娘和弟弟妹妹,這回不想跟阿瑪一起玩兒去啦?」
小七輕輕扁了扁嘴,「也不是。女兒知道,阿瑪一來是想叫女兒玩兒去,二來也是叫厄涅這會子能少分一份兒心……可是,女兒真的,有一點點,不想去了……」
皇帝端起肩膀,「說說看,為什麼呢?」
小七走過來,靠在皇帝手臂上,有些遲疑。
皇帝伸開長臂,將她抱進懷裡,挪到膝上,「說吧,阿瑪不責怪你就是。」
小七這才將頭靠在皇帝心口,輕聲道,「……阿瑪說,七月里保保滿了五實歲,就可以回宮裡來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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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都不由得輕輕張了張嘴。
「你想在宮裡,等麒麟保那小子回宮來?」
小七不敢抬頭望向父親的眼睛,垂首柔聲道,「……保保都走了好幾個月,女兒一直在等七月。」
皇帝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卻還是忍不住深深嘆了一口氣。
他也覺得自己好像不至於嘆氣,究竟女兒才三歲;可是他卻還是忍不住嘆了這口氣。
皇帝便抱著小七,輕聲哄著,「可是阿瑪走那麼遠,那麼久,會想小七的啊。難道小七為了麒麟保那臭小子,就不想阿瑪了麼?」
小七被皇帝問得怔住。
三歲的小女孩兒,垂下頭去左右為難了好一會子,才終是回手抱住了皇帝的頸子去。
「……女兒選阿瑪。」
皇帝長舒一口氣,可是眼圈兒卻跟著熱了。
不知該如何表達心下的情感,只能將柔軟的小女兒,緊緊地摟在懷中,貼在心口的位置。
滿人並不似漢人那般重男輕女,甚至在女兒出嫁之前,家裡對女兒的重視程度,甚至要比兒子還多;姑娘出嫁之後回門來,宴桌上是跟著爹娘長輩一起坐,而當兒媳婦的卻是站在地下伺候的。
況且皇帝的女兒本來就少,此時和敬公主自己都當娘了,四公主又出嫁在即;八公主舜英又是那麼個模樣兒……啾啾還不會說話。這會子能抱在懷裡這樣稀罕的,也就是小七了。
便是同為他與九兒的孩子,即便永璐是皇子,可終究小七才是他們兩人盼了那麼多年的第一個孩子。故此皇帝心下與小七的情分,便要格外深厚一些。
皇帝吸了吸鼻子,摟住小七晃了晃,「好孩子別遺憾,總歸咱們九月就能回來,就晚兩個月,你回來便又可以看見麒麟保了。」
「總歸啊,他在宮裡念書,若無意外的話,要一直念到將來他成親呢。這麼算算,便還有十幾年去,總有你們盤桓的日子,啊~」
小七這才破涕為笑,使勁兒點頭。然後又抬眸望住皇帝,「……可是,阿瑪,什麼叫成親?是不是就是新娘子、新郎倌兒的過家家?」
皇帝撲哧兒笑了,「怎麼著,看樣子這過家家,你玩兒過啦?」
小七這才靦腆地點頭,「……是旺旺教我玩兒的。他說,這個過家家最好玩兒啦,我要是不玩兒,那以後就一定會後悔的。」
皇帝長眉倏然高挑,緊接著便是爆笑。
「好啊好啊,我方才還說麒麟保是臭小子,看來拉旺這小子也是個臭小子!」
長得那般忠厚俊秀,卻也是個心下有心眼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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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四,皇帝奉皇太后,從圓明園起駕,秋獮木蘭。
隨扈的嬪妃,依著規矩,依舊還是六位。除了必定要去的皇后那拉氏、穎嬪,新進封的兩位蒙古主位伊貴人和郭常在之外,婉嬪跟去照顧小七。
這五位倒也都不算奇怪,變數卻是首先出在妃位上。
原本理應是出於蒙古八旗的愉妃去,可是今年皇帝撤下愉妃,卻叫舒妃一起跟著去了。
今年這樣一個年頭,愉妃沒去,是叫六宮有些狐疑;可是好在今年剛剛有永琪的小阿哥夭折的事兒,故此眾人便也都說,怕是皇上體恤愉妃心情不佳。
妃位以下,便是本出自厄魯特蒙古的祥貴人,竟然也沒能隨駕跟去。
這一回妃位以上,除了身子綿弱的純貴妃、即將臨盆的婉兮之外,京里就只剩下愉妃了。
故此皇帝雖有猶豫,可還是將多貴人託付給了愉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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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燥熱,婉兮身子也沉了,也是顧著孩子,便在島上關起門來,更懶得動彈。
宮裡有母親和玉蕤,以及永璐和啾啾兩個孩子的陪伴,這日子過得倒也輕快。
閒了便坐在廊下,一邊與母親說著家常話兒,一邊看著孩子們玩兒。又或者,瞧著玉蕤挑教宮裡新挑進來的幾個女子。
玉蕤教小女孩兒們學起規矩來,那真叫一個嚴格。時常看幾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兒被罰在牆根兒下靠牆站著,頭上頂著洗臉盆兒。
婉兮還要含笑說情,叫玉蕤網開一面去。
新來的幾個女子,有頂玉蕤的缺,直接到她位下伺候的;還有兩個,是伺候玉蕤的。
玉蕤央著她給取名,婉兮本想也將伺候玉蕤的兩個女孩兒依舊按著自己宮裡的規矩,以玉為名。只是終究玉蕤自己名字里有玉,故此總不能叫那兩個女孩兒跟主子用同個字兒去了,這便換了個法子,以「翡翠」來取名。
翡翠雖則類似翠玉,之時這會子時人「不以玉視之」,也就是說這會子人們並不將翡翠看作玉的一種。而翡翠又像玉,故此用來當兩個女孩兒的名,最是合適不過。
兩個女孩兒一個名為「翠鬟「,一個為「翠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