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卷46、偷雞不成(1)(2/2)
永瑆說出這個決定,反倒也是長出一口氣,含笑起身。
「我倒輕鬆了。方才那一刻,只是想一想,我的心下都是沉重不已。就更別說當真要去經營此事——我真怕會因此而折壽……」永瑆拍拍手,「快點回京吧,我也得跟五叔和恭親王去學學,回京之後也給自己辦一場喪事去,去去這一身的晦氣!」
已經薨逝的和恭親王弘晝是出了名的愛給自己辦喪事,自己還要吃了自己的祭品,此事在京中自是無人不知。
可是對於金簡這樣的天子近臣來說,又如何看不懂弘晝這番荒唐之下的真實用意去?弘晝給自己辦喪事不是荒唐,他是就想叫世人說自己荒唐,自己親手將自己的名譽給毀了——唯有這樣,才能叫他的皇帝哥哥放心,他這個弟弟沒有爭位之心。
弘晝給自己辦的那一場一場的喪禮,不是胡鬧,他是真的在親手埋葬自己——埋葬自己的心,那個身為皇子、與生俱來會去渴望那個大位的心。
或許每次弘晝辦喪事之時,都是弘晝也如眼前的永瑆一般,那顆心忽然再度克制不住了,他才要用一場喪禮來提醒自己,該將這顆心埋葬了。
當年弘晝的處境,今日又落到了永瑆的身上。
金簡看著也是心疼,卻也只能深吸一口氣,點頭道,「十一阿哥若也有和恭親王當年的灑脫不羈,那奴才倒也是替十一阿哥歡喜的。那份灑脫,何嘗不是通天徹地的智慧。」
永瑆笑了,走過來雙手扶著金簡落座,「舅舅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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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下,重新上茶,隨著茶香放下之前沉重的心事。
放下對大位的渴望,如今擺在兩人面前的,倒是推測那背後之人。
「此人是誰,舅舅心下可有眉目?」永瑆眼帘低垂,悠然喝茶,緩緩地問。
金簡想了想,忽地輕輕嘆了口氣,「奴才倒是想起一件事來,不知是否會有瓜葛。」
「舅舅請講。」永瑆緩緩自茶杯沿兒上抬眸望過來。
「去年,奴才調補戶部右侍郎……前後腳,和珅任戶部左侍郎。」
金簡的話點到即止,永瑆的面色便也倏然一變。
戶部掌管朝廷戶籍、財政,其重要意義不言而喻。而戶部尚書是英廉,戶部左侍郎是英廉的孫女婿和珅……可以說戶部幾乎由他一家把持。而金簡乃為戶部右侍郎,是英廉與和珅之下的第三人。
「舅舅的意思是,此事有可能是和珅故意設計,陷害你我舅甥二人?」
不僅戶部職司若此,自然額外還有李朝使臣所說的金簡為「和珅之亞」。兩人第一第二,誰才是皇上最寵信的天子近臣?這樣的風聲傳出去,有些心高氣傲之人,如何非要爭一爭長短高低來?
金簡卻是審慎,「奴才也只是猜測,不敢作準。奴才只是因金從善的條陳,正是和珅收下,呈遞給皇上的,故此才不免有此聯想……」
永瑆便也冷冷而笑,「好個和珅,虧他還時時往我府里去,想要與我結交。我竟是小看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