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卷81、怎麼比得上(1/2)
就在皇帝命先送皇太后和汪氏回京的前一天,亦即九月十一日,皇帝下旨,詔封惇嬪汪氏為妃。
只是剛詔封為妃,第二天就跟著皇太后一起,被先送回京了。
皇帝向皇太后回稟得也是明白:這也是為了給汪氏保胎嘛。
連皇太后都不由得嘆口氣,「既然為了她的胎著想,此次又何苦要折騰著她隨駕北來?車馬不比舟船,一路顛簸不斷,皇帝你倒是捨得!」
皇帝卻是一笑,「汪氏年輕,又是爽朗的性子,從小也沒少了跟她阿瑪四格一齊騎馬。便是車馬勞頓,想來也是喜歡的。」
皇太后也無話可說。只得吩咐,叫格外從自己位下的女子和婦差里,撥出幾個去幫襯汪氏那邊——嬪位出外,隨行只能有二名女子。一旦這大肚子的,路上出了點什麼意外,身邊的奴才全不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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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上路,汪氏的心下也是有些不痛快的。
她被詔封為妃,卻沒想到正式從惇嬪成為惇妃的第一天,卻不是留在避暑山莊裡等待各宮前來賀喜,反倒是提前隨皇太后回京了。
封妃的第一天,她得在馬車上顛簸而過。
其實對她來說,這封妃的事兒來得其實不算驚喜,而是順理成章——有了皇嗣,且是在後宮十年沒有新生的情形下才好容易有的孩子,那她自然該得進封。這進封是必定要來的,只是遲早而已,她從確定坐下了胎的那一天起,就已經知道了。
當一個情理之中的歡喜,被抻了幾個月,終於到了眼前時,那歡喜便也沒有最初期望的那麼強烈了。
更何況此時肚子裡懷的是男是女尚且不能確定,而這個後宮的位分里最擠的就是妃位;而一個小小的妃位對於那後宮之巔來說,當真是渺小如眾生。
不過好在順嬪和蘭貴人也是跟著一起走,倒叫她心下舒坦了些。
上馬車坐好,皇太后身邊撥過來的人也都跟了上來。
汪氏不由得警惕地盯了他們一眼,低聲吩咐觀嵐,「雖說都是皇太后身邊撥過來的,你也親自盯著點兒。既是皇太后宮裡的,平素自然也跟那兩個鈕祜祿家的親近,小心這裡頭有那兩個買下的人,在路上再動旁的心眼兒去。」
觀嵐急忙點頭,「主子安心,奴才必定親自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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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氏身邊隨行的人本就少,還要分出一個最得力的觀嵐去親自盯著皇太后宮裡的人,這情景叫順嬪和蘭貴人看起來,心下如何有不明白的?
兩人都是冷笑。尤其是順嬪,明明比汪氏更早封嬪,結果如今叫汪氏搶先進封為妃。
這樣一來,妃位之上因為豫妃的薨逝而空出來的這個缺,就被汪氏搶先給占了。那順嬪她自己,若想從位分上跟汪氏追平,就只能等妃位上再有人死去。
順嬪咬牙切齒道:「她自然小心。進宮十一年才得了恩寵,如今全部的希望都押在這個孩子身上,自然要防備所有人去!防備咱們倒也罷了,如今竟然連皇太后她都防備……就別怪咱們逮著這個機會了去。」
以順嬪和蘭貴人的性子,早就想設法除了汪氏肚子裡的孩子了!
說來也是巧,皇上偏偏今年明知汪氏懷了孩子,還帶著汪氏出門——起駕離京的時候,是汪氏不滿三個月的時候;而此時回京去,又是在她快要七個月的時候兒了。
這兩個月份,一個是坐胎未穩,最怕勞累和驚嚇;另一個則是到了晚期,隨時可能臨盆……
況且這是秋獮,一路都是車馬勞頓,可不是南巡和東巡可以穩穩噹噹坐船。
這些簡直仿佛是皇上給送到她們兩個眼前的機會,幾乎不用費什麼太大的事,就能叫那個孩子沒了!
可真正的阻力,是出在皇太后這兒。皇太后太了解這個後宮,也太明白她們兩個心下會動什麼主意去,這便特地將她們兩個叫到眼前警告過。
皇太后說這個孩子來得不易,又趕在她老人家自己八十四這個坎兒年,她全指望著這個孩子沖喜呢,說要是誰想要打這個孩子的主意,那就是跟她老太太過不去!
順嬪和蘭貴人說到底,在這後宮的歲月還都指望皇太后的扶持呢,皇太后撂下這樣的狠話去,倒叫她們兩個不能不投鼠忌器。
可是收斂歸收斂,卻要被汪氏這麼擺明了的去防範,簡直還沒偷東西呢就被直接貼上賊的名號了,自是叫她們兩個心下不快。
當晚順嬪和蘭貴人就到皇太后的行宮去,委委屈屈將白日裡看見的情形報給皇太后了。
蘭貴人恨恨道,「她這算什麼呢?便是放著順嬪和妾身倒也罷了,卻怎麼連皇太后施恩撥給她用的人,也防備著?那豈不是直接就防備著……?」蘭貴人故意停頓,抬眸只瞟著皇太后去。
順嬪也跟著嘆口氣,「虧皇太后還這麼護著她和她的孩子,卻原來她終究跟咱們不是一條心——漢人的蹄子,心裡的彎彎繞終歸比咱們滿人格格多啊。不管咱們怎麼用心,也是養不熟的呢。」
皇太后的臉色一片陰鬱,卻垂著頭,不肯說話。
安壽看著情勢不大好,這便向順嬪和蘭貴人欠身,說皇太后這一天車馬勞頓的,已是累了。請兩位年輕的主子先回去歇著。
順嬪和蘭貴人走了後,皇太后疲憊地嘆了口氣,「明兒就叫他們都回來吧。反正凌之那孩子也用不著;又何苦叫她懷著皇嗣,還要額外多擔一份兒心去?」
安壽也是嘆了口氣,「終究惇嬪主子……哦不,這會子可稱為惇妃主子了,長大了,自己有主意了。不像當年剛進宮的時候兒,凡事都得仰仗皇太后去;如今得了皇上的寵愛,又有了皇嗣,自然是不同了。」
皇太后一聲冷笑,「不必仰仗我了?那皇貴妃我都能給攔住,終究不能入主中宮;凌之難道還敢將她自己與皇貴妃相比去麼?不仰仗我也好,我自能將她永遠都只留在妃位上,再也不必有旁的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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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二日回到圓明園,婉兮便一顆心都放在小七身上,隔一兩日不是親自出宮去小七的公主府看望,就是叫小七進宮來。
此時拉旺在山東剿匪,叫小七一個人在公主府中,婉兮也放不下心。
小七是更弱了些,可是精神頭兒看著尚好。婉兮一顆心都只巴望著,能通過好好兒地幫小七補養,將身子的虧損給補回來。
因為一顆心裡裝的都是女兒,婉兮倒忘了自己身子的不適,倒像是病已然大好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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