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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卷73、只想將最好的留給他們母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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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這一病就是十天去,到了二月十九,看樣子還是不見起色。

此時欽天監已經占得了小十五和福晉的婚禮吉期。就在四月,已經到眼前了。

皇子婚禮,按例在皇太后的慈寧宮裡也要設宴,皇子和福晉更要到皇太后駕前行禮……可是當內務府將這話報給皇太后,預備在慈寧宮開始先期裝飾粉刷之時,皇太后卻病懨懨地表示,自己這病怕是好不了了,到時候兒不知道能不能受禮了去。

消息傳回給婉兮和語琴來,語琴當場就掉了眼淚。

「我說什麼來著,老太太趕在這個節骨眼兒鬧,她就是有準備的!我什麼都能接受,也什麼都能忍受,我只是,只是就怕連累了咱們小十五啊……」

婉兮也緊緊攥住指尖,心底翻江倒海。

她真想衝到皇上跟前去,自請褫奪了這皇貴妃的身份去——只求皇太后別為難自己的孩子。

是不是這樣,皇太后就能好起來,就能不再計較了?

可是她自己冷靜下來也明白,即便她不是皇貴妃,皇太后也還是不放心——因為皇太后要的,是有滿洲名門的格格正位中宮,然後再為皇上生下滿人的儲君來!

故此便只有她放棄這皇貴妃之位都是不夠的,終究要賠上的還有小十五的前程!

「皇太后這是憋了快一年的氣,終於找到了機會要報復了。」婉兮揪住袖口,叫自己竭力平靜。

語琴也是一怔,「怎麼說?」

婉兮輕嘆口氣,「去年五月,皇上下旨懲處了內閣中書慶常。慶常就是鈕祜祿家人,是順嬪的堂兄弟、蘭貴人的堂叔。」

「慶常勒索太監百福,說百福曾經欠他父親九千兩銀子。皇上親自過問此事,將慶常革職,重責四十板,發往伊犁。枷號二三年後,交與伊犁將軍處嚴行約束,折磨差使。」

旁的倒還罷了,尤其是「折磨差使」一語,叫語琴也是意外。這樣的用詞,竟出在皇帝諭旨之中,可見皇帝厭憎之深。

「彼時慶常家人自請託到宮裡來。他們家終究宮裡有人,這便求順嬪和蘭貴人代為求情。可是順嬪和蘭貴人哪裡能影響到皇上,這便又求到皇太后那裡去……可是皇上原本就是要藉此事打壓順嬪和蘭貴人,如何肯給這個情面去?終究一切無改,叫順嬪和蘭貴人也膽怯噤聲。」

語琴疲憊地點頭,「怪不得~~老太太這是記仇了,難怪這次鬧成這樣。」

語琴抬眸望住婉兮,「看來,這次若想叫老太太不為難咱們小十五,便也唯有順了她的心,叫順嬪和蘭貴人得了恩寵去……」

婉兮眸光放遠,「如果叫我選,我寧願選汪凌之!」

語琴眼睛也是一亮,「可不!咱們便是為了孩子,不得不妥協,可是也絕不叫老太太就這麼順心如意去!她不是討厭咱們漢女麼,那就叫原本得她喜歡的漢女,好好兒牙磣牙磣她去!」

婉兮伸手我住語琴的手,「原本她是長輩,又是高壽,咱們不該口吐惡言。可誰讓咱們是當母親的呢?在孩子和婆婆之間,對不住了,我永遠先選孩子,後才顧得上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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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為難的又何止是婉兮和語琴,更有皇帝。

皇帝預定於二月二十四日去謁東陵,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老母親如此賭氣生病,皇帝也是心急如焚。

更要緊的是,二月二十五日就是清明,小十五以皇太子身份,必須要單獨到孝賢皇后和眾位皇貴妃陵前行禮,以正身份。

皇帝躊躇了兩碗,二十一日再赴暢春園給皇太后請安,終是跪倒在母親榻邊。

「皇額娘,兒子謁陵在即,只希望皇額娘大好起來。不然,兒子都無顏見列祖列宗。」

皇太后躺在榻上蒼老地哼哼著,「……我啊,原本沒有什麼大病,不過心頭一股急火。你也不用替我著急,也甭催著我好,我都這個年歲了,什麼病能說好就好啊?」

「都說心病還需心藥醫,可我瞧著這世上最難采的藥啊,就是這心藥……既然無處著落去,那我就這麼病著吧。我也別為難你這聖天子,我這聖母皇太后也活得夠長遠了,得知足了。」

皇太后如此一說,皇帝也是淚下,「皇額娘,您當真折殺了兒子!」

皇太后又哼哼道,「別介,你是天子,我可不敢叫你掉眼淚……再說,這眼淚啊,終究也不是心藥,醫不得我這病。」

皇帝緊咬牙關,霍地抬眸,「皇額娘究竟想要哪一副心藥,不妨明示給兒子!兒子啟程在即,前朝還有那麼多事,兒子當真沒本事再去猜皇額娘的心思了……」

皇太后幽幽盯住皇帝,「皇帝啊,你既然著急起鑾去謁陵。那這一路上終究要人伺候。就帶順嬪和蘭貴人兩個去吧……我算算日子,若是這會子有喜,正來得及叫我今年聖壽之時,抱上大胖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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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憤而奔出暢春園,大步生生走回圓明園,仿佛都忘了自己是天子,應該騎馬或者乘坐肩輿。

直到走回九洲清晏,他才懊惱地低喊出聲,「越老越固執,真是越老越固執!」

「皇上是在說我麼?」屏風後頭,人影一閃,已是轉出含笑的人兒來,「哎呀,皇上說的可真對。這可怎麼辦才好呢,我這樣大的短處都叫皇上給看透了,那皇上還不膩了我麼?」

正是婉兮。

皇帝一震,看著她面上依然如故的笑,皇帝眼睛裡忽然有些火辣辣的。

「你怎麼來了?」皇帝忙上前握住兩手,小心查看,「可還咳嗽?」

婉兮含笑搖頭,「有爺賞賜下的那麼多瓶瓶罐罐的,我便是每天當飯吃了,這病自然早就好了。合當是開春兒了,開窗戶開門,地氣也開始潤澤,花草也將要復甦,這病自是不敢流連不去。」

「況且這還是天子下旨,叫這瘟神退散的。小小瘟神,如何敢不從真龍天子的法旨去呢?」

叫婉兮這樣地說,皇帝便還郁著一肚子的懊惱,卻也不得不展顏輕笑。

伸手刮她鼻樑,「瞧你,淘氣!」

婉兮含笑而受,挑眸靜靜凝望她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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