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卷85、有驚無險(1/2)
皇帝與婉兮兩人的心思都放在小七身上,卻沒想到十二月初十這一日剛給小七恩賞下廣橙和棗糕去,沒想到那邊廂小十七又出了事。
——小十七出痘了!
小十七自是早就種過痘了,這次出痘便是與八阿哥永璇的長子綿志阿哥、長女大格格去年出痘的情形是一樣的,乃是種痘之後再出痘。
這便等於是宣告,從前種痘的法子來避痘,是失敗了。
這樣完全失去了屏障的出痘法兒,最是來勢洶洶,叫人不敢預測病情去。
穎妃也嚇得亂了分寸,派人來回婉兮。婉兮一聽,便暈了過去……
從去年到今年,她本就懸心著永璇的幾個孩子相繼出痘的事兒,卻何曾想,這事竟又出在了小十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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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聞訊之時,正在養心殿處理政事。原本此時一班御前太監沒有敢去打擾的,否則便是有罪。
可是當送來的是這個信兒,門上的小太監們便有些遲疑,不敢往裡傳。總管魏珠在月台上遠遠瞧見門上似乎有動靜,便上前來問。
這一問,魏珠的汗都下來了,手指頭點著那幾個小太監的腦門子,「你們吶,你們!真是半點長進都沒有!這消息還能摁著不報?那你們才真是要掉了腦袋去!」
魏珠親自一溜兒小跑,奔進養心殿,在「勤政親賢」門檻外頭跪倒,「老奴斗膽回皇上,儲秀宮……有事。」
皇帝一震,放下硃筆。
他此時正在批閱的是阿桂來自金川的奏摺,上奏進攻甲爾納之事。因甲爾納的地理位置極為重要,乃是通向得式梯、噶爾丹寺兩處的咽喉要道,「賊匪自必悉力拒守,攻之頗為不易」,故此皇帝要親自給阿桂運籌帷幄。
戰事緊急,這批覆要八百里加急送到四川去。軍機處等著,那驛路傳遞的兵役也已整裝待發,只等皇上硃批成就。
可是皇帝哪裡還顧得上,已是掀袍而起,一個箭步越出門檻,就向儲秀宮的方向疾奔而去。
魏珠驚了,在後頭冒死大喊,「皇上!皇上您還沒穿大衣裳,至少也得戴上暖帽啊……」
皇上就這麼穿著單薄的袍子,光著腦袋跑進臘月的冷風裡。就更別說什麼輦轎了,壓根兒就全都顧不上了。
魏珠一邊在後頭撒腿跟著跑,一邊抬手召喚鑾儀衛,預備暖轎,在後頭跟上去。
可是等鑾儀衛預備好,皇帝已然從養心殿直接跑到儲秀宮去了。
雖說養心殿距離儲秀宮算不得遠,可是六十多歲的天子,這般在宮牆夾道里、頂著臘月的寒風奔跑,也是太難為了去。
待得皇帝披了一身的寒氣奔進儲秀宮時,婉兮已然醒了。
她沒有流淚,也沒有再虛弱地暈倒,她只是躺在炕上,滿臉滿身的疲憊。
那疲憊,就像是枝頭上的秋葉,拼盡了全力瑟瑟堅持,叫人心疼。
「你別擔心,沒事的。」
在儲秀宮門外,歸雲舢早守在值房裡等著皇帝。皇帝進門之前,已是得知了小十七出痘的消息。
皇帝此時心下也是心急如焚,可是此時他卻不能在婉兮面前顯露出來。
「雖說小十七也出痘了,不過你想想綿志,想想永璇的大格格,他們兩個不也都是有驚無險地兜過來了?小十七是他們的叔叔,又是從小用人參補出來的娃娃,身子的根基又哪裡是那兩個孩子能比的?」
「那兩個孩子都能穩穩噹噹過來,小十七必定也會平安無事。」
婉兮輕輕點頭,「爺說得對,我啊也是就卡在他本是人參補出來的孩子這兒,總覺著他身子骨兒該比誰都好,結果怎麼反倒還又出痘了呢?」
「傻丫頭~」皇帝坐過來,將婉兮攬在肩上,「只能說從去年到今年,是痘症的大爆發之時……這痘症啊,跟所有的疫症一樣,總有年景的不同:有些年嚴重些,有些年就平穩些。」
「總歸這些歸乎季節、氣候,天意乃至地氣,咱們難以準確預測,卻也總歸還來得及補救。」皇帝輕撫婉兮眉頭,幫她舒展開鬱結,「你且放心吧,爺已經吩咐了太醫院,將去年伺候過綿志和永璇大格格,有過成功調理再度出痘經驗的太醫,都叫去伺候小十七去。」
婉兮蒼白地笑笑,「好~」
皇帝深深凝注婉兮,「爺知道,病在孩子們身上,卻疼在你的心上。你恨不能代替他們去……可是你也得好好兒地,才能去看望他們不是?」
婉兮極力含笑,認真點頭道,「爺說得對,我啊,必定會使勁兒叫自己先都好起來,然後才有力氣陪著他們,都好起來啊。」
皇帝在儲秀宮裡耽擱的光景不短了,婉兮看見窗外隱約是魏珠的身影,來望過好幾回的風兒了。
婉兮便明白,養心殿必定還有事。
婉兮便含笑道,「我有些睏倦了……爺起駕回養心殿吧,我想睡會兒。」
皇帝有些掙扎,捨不得離去,放不下這顆心;可是養心殿那邊的確還有八百里加急的、最要緊的硃批要發給金川的阿桂去。
皇帝便一拍桌,「走,跟爺一起回養心殿去!」
婉兮驚得急忙擺手,「爺,使不得!」
雖說養心殿裡始終備著婉兮的住處,那後殿東暖閣就是婉兮的寢殿。可是這會子她病著呢,哪裡可以將病氣帶進養心殿去啊?她寧願留在儲秀宮裡,便是離皇上遠了點兒,卻也還是護住皇上的安危才是最為要緊。
不然,倘若天子病倒,那這天下可該怎麼辦呢?
皇帝卻不管婉兮的介意,上前伸手扯過一條暖被來,便將婉兮給裹住。兩手一抬,已經將婉兮橫抱入懷中,「爺說使得,那就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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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還是帶婉兮回了養心殿,不惜將婉兮的病氣,留在距離他最近的地方,全然不在乎自己也已是六十多歲的人了,又在這寒冬臘月里,稍不小心就可能將這病過到自己身上。
婉兮自己虛弱到起不來炕,卻也要一日數次遣人去問穎妃,雖是關注小十七的情形。
說來也是叫人欣慰,小十七雖然出痘,痘症雖然可怖,可是終究小十七已經九歲了,在養病之時倒是硬朗許多。甚或,該吃吃,該睡睡,該嘴饞還嘴饞……
他一個勁兒張羅著想見啾啾,結果穎妃不准,怕他將這痘症的病氣過給啾啾去;尤其是可不敢過給大格格德雅去。
他見一計不成,就再施一計,這便又纏磨著穎妃,說想見容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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