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卷387、難追(2/2)
她垂落滿肩的雙色頭髮,寂寂躺進被窩,閉上了眼睛。
她眼前又是皇帝那似笑非笑的眼睛。
當她說到他們的孩子、她的永琮時,皇帝忽然又是這樣似笑非笑地望住她。
「永琮是朕的嫡子,是朕登基以來便心心念念的、可以承繼大統的孩子,是永璉夭折之後咱們失而復得的孩子……我對他的疼愛,自不用說。」
「皇后啊,我們的永琮當真是佛緣深厚,是不是?八年那一回秋獮,便有蒙古王公帶黃帽僧人來與朕說,須有嫡子,才能解了那一年的旱情去,純貴妃的六阿哥出世也沒用。」
「接下來便是你在佛寺暫代的行宮裡與朕要了這個孩子……而我們的永琮又正好出生在佛誕之日……」
即便是這一刻回想起來,即便是這一刻置身在溫暖的被窩裡,皇后還是忍不住渾身一寒,悄然攥緊了手指。
皇帝那一刻輕笑道:「還記得朕與你說過麼?皇后,你曾經面若觀音,慈眉善目……你生下這般佛緣深厚的孩子,是這樣的順理成章、宛若天意。皇后,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顧我們的孩兒。」
皇后的眼角滑下一滴淚來,打濕了枕頭。
那一刻無論她怎麼向皇帝解釋,說那黃帽僧人與她無關,可是皇帝那幽黑眼瞳里的似笑非笑,卻已經讓她明白,皇帝此時已是不肯相信她的話了。
就因為她是故意在佛寺里要了這個孩子,就是因為永琮當真就是出生在佛誕之日的……後頭的這些「巧合」,便將前頭那次黃帽僧人的出現,顯成了「刻意」。
便從這一件小事之中,她便已明白,皇上對她的話再無信任;甚至皇上對她的懷疑,從四年前的乾隆八年便已經開始了……
所有昔日,再不可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