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卷47、寡人(2/2)
可是這一會兒,她不想再說天子不天子的這個話兒。她心下想著的都是:永壽宮的炭是她管著;他吃的時鮮菜是她種的;他病了痛了也是她親手照顧著……這才真的有了普通民間小兩口過日子的滋味兒。
她愛這樣兒。
她不說話了,由著他替她暖腳,只仰頭看著星空。
草原的夜總歸跟城池裡不一樣。
這裡的視野無遮無攔,這裡遠近多少里之內甚至連炊煙都沒有,故此這裡的夜空看起來又大又低,夜空中的星子密密麻麻的,又細碎又格外閃亮。
婉兮抬眼瞧著他,他頭頂上襯著的就是這樣的星空。
當真是星子漫天,君為月。
她偷偷看他一眼。
此時天下大旱,那朝堂和地方上的官員,還有這天下的百姓都在等著他來拿主意。這一宗事已是足夠想穿了腦袋,可是他每日裡忙碌的又豈止這一樁?身為天子,不能不憂心旱情,卻又不能因為旱情而讓這天下其他的事情停擺。
受旱的地方是天子的國土,受旱的百姓是天子的臣民;可是這天下偌大,那些不受旱情的地方,一切都還需要按照常規進行,那些沒受旱的百姓還在等著朝廷日常的政令執行。
他的一顆心要分無數瓣兒,管著天下各處,顧著各樣大小的事兒。他不病才怪。
可是他是天子啊,他卻不能讓臣民知道他在大旱面前病倒了。那會叫臣民恐慌,會叫流言肆虐,會有人趁機說:瞧,他不是真龍天子,上天都不幫他了。
所以他得躲起來一個人吐,即便在她面前還要強撐著。
君為寡人,他便也所有的苦,都得一個人默默地背。
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