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我不同意!(2/2)
「……」
藍悅像是一個木頭人,任由他擺弄,由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回應。
祁宴君凝視著她蒼白冷漠的面容,心底一窒,像以前那樣揉了揉她的頭髮,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微笑,「小悅兒,等你出院了我帶你去京都珍饈閣吃滿漢全席。」
「……」
藍悅微微抿了抿唇角,沒吭聲。
祁宴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長腿一邁,出了病房,在門關上的那一剎那,他臉上的笑一點點的落了下來。
「一堯。」
「老大。」
祁宴君捏了捏眉心,語氣流露出一絲疲倦,「你親自守在這裡。」
黎一堯眸子動了動,「明白。」頓了頓,他又道,「許小姐剛才派人來找你,想讓老大去看看她。」
祁宴君靠在牆上,嘴裡叼著一根煙,神情少見的有些寡淡。
「她怎麼樣了?」
「她在樓下的病房,情況應該比大嫂好一些。」黎一堯實事求是的回答,「對了,半個小時前老爺子打電話過來,他……的語氣不太好,說讓老大你儘快回老宅一趟。」
顯然老爺子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嗯。」
祁宴君應了一聲,扔了菸頭,黑色的皮鞋狠狠的碾了上去,陰鬱的眉眼掛著一點寒霜,淡淡的開口,「我去看看她。」
他和許妙容之間,也該有個結果了。
黎一堯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轉交的樓梯口,不由看了一眼身後緊閉的房門,一向冷淡的眼神湧出一抹複雜之色。
嗡嗡嗡——
病房門,藍悅的手機持續震動了快半個小時,她好似沒有聽到一樣,依舊低著頭,右手摩挲著平坦的小腹,突然,她輕顫的指尖攥緊了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白皙的手背頓時浮出了青細的血管。
一天之前,她還安逸的坐在公寓陽台上的搖椅上一邊曬太陽,一邊給肚子裡的寶寶講故事。
可現在,她又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砰!
藍悅右臂一揮,把床頭柜上的花瓶掃落在地,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她雙腿曲起,腦袋深深埋下,下一秒,自喉嚨深處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哭。
「啊啊啊——」
她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一縷縷髮絲被拽下,她卻渾然不覺,嘶啞的哭泣伴隨著哽咽一聲聲的響徹整個空間,一張沒有半點血色的小臉布滿了淚水,心臟像是被撕裂了一樣,劇痛傳遍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當疼痛超出身體的承受極限,突然,她頭一歪,整個人滾到了床下,暈了過去。
屋外的黎一堯聽到動靜,立即推門而入。
「大嫂!」
見到她狼狽的躺在地上,黎一堯也顧不得其他,連忙把她抱在了床上,又按呼叫鈴把護士叫了進來。
給她打了一針鎮靜劑後,藍悅即便昏迷也緊皺著的眉頭徐徐的舒展了下來,雙手卻依舊死抓著兩側的床單,蒼白的唇蠕動著,發出夢囈一般的低語。
「孩子,孩子……祁宴君,我恨你……」
黎一堯站在床邊,看著她閉著的眼滾下兩行清淚,有一瞬間,他的神情極為的複雜,預備掏手機的動作戛然而止。
她現在應該不想見到老大。
病房的門被輕輕帶上,室內重新恢復安靜。
當藍悅醒過來,她發現自己被軟禁了。
黎一堯領著兩個保鏢守在門口,哪怕在她上洗手間的時候也是跟著的,顯然是不想給她逃走的機會,她也不曾反駁什麼,站在窗前,靜靜的望著樓下已經開始蕭瑟的秋景,灰暗的眸子裡沒有一絲生氣。
她宛若一尊雕塑,從半夜站到了天亮,從天亮又站到了天黑。
小護士走了進來,小聲的道,「祁少夫人,該吃藥了。」
「……」
藍悅木然轉身,接過她手裡的藥,也不用溫水吞服,直接乾咽了下去。
「祁少夫人——」
小護士看著她沒有一絲情緒的臉,張了張嘴,想勸什麼,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在醫院工作久了,她見過五花八門的病人,但沒有一個病人像她這麼聽話的,聽話的都讓人覺得擔心了,她像是一具傀儡,別人讓她幹什麼,她就幹什麼,一雙漂亮的眼睛再也沒有亮過。
她這個樣子很像……想要尋短見的狀態。
小護士心裡咯噔了一下,匆匆端著托盤離開了。
藍悅轉過身來,繼續望著夜幕出神。
吱呀——
門突然被推開了一條細縫,一道修長的人影靜靜的立在門口,一雙深邃的眼眸牢牢的鎖定了站在窗前的倩影,握著門把的手指無意識的收緊,他看著她麻木的側臉,隔的老遠,都能感受到她骨子裡泄露出的死寂氣息。
一陣風吹來,吹亂了她的發,病號服的衣擺飄揚,越發顯得她身形消瘦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