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她無法再回到從前了(2/2)
祁宴君心下充斥著滿滿的無力感,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他下了床,出了臥室,不忘小心的把門掩好,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藍悅面色不變,嘴角牽起了一抹譏嘲。
瞧,多溫柔。
以前,她心心念念想要的就是他的溫柔和愛情。
現在,她不稀罕了。
從醫院到梨園,對於藍悅來說,只是如同囚犯換了一個監牢而已。
上一次住在這裡時,她千方百計的想逃跑,但這一次,她只覺得無所謂,每天站在落地窗前,看日光升起又落下,看夜色降臨又消失,日復一日,在她的心裡,沒有時間觀念,安靜而沉寂,像是滄桑年邁的,正在等死的老嫗。
「少夫人,這是少爺讓我們給你燉的滋補品。」
張媽帶著討好的聲音響起,把托盤裡的銀耳燕窩放在一邊,一舉一動恭敬的挑不出半點瑕疵,「少夫人請,涼了味道就不夠好了。」
「……」
藍悅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
張媽有些尷尬,卻也不敢再勸,把補品放下,退了出去,半個小時後再一次進來,發現補品仍原封不動的放在那裡,她看了一眼靜立在原處的身影,把冷了的滋補品收起來,換了一盅新的上去。
藍悅可以不喝,她們做下人的卻不能不做。
一天時間一晃而過。
暮色籠罩在這片大地上,仿佛蓋上了一層神秘的黑紗,祁宴君踏著皎潔的月光回了梨園,看了一眼迎上來的管家,唇線抿直。
「她……今天怎麼樣?」
這個她是誰一目了然,張媽恭謹的垂首。
「和昨天一樣,一點東西也沒吃。」
祁宴君彎腰換上拖鞋的動作一頓,瀲灩的桃花眼暗了暗,回了句知道了,然後快步上樓。
一推開門,果然見到她還保持著早上他離開時的樣子,站在窗前發呆,秋日寒風吹的她瑟瑟發抖,吹的她膚色發青,但她像是沒有知覺似得,動也不動,讓祁宴君心裡油然而生一股蓬勃的怒火。
「藍悅!」
他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她整個人都摔在溫暖的床上,然後覆了上去,嗓音透著一絲氣急敗壞,「不過是一個孩子,你至於如此留戀?還是說,你捨不得的是孩子的父親?」
「……」
藍悅漠然的眼瞳里終於出現了一抹諷刺,如一把利劍,刺的祁宴君心臟一縮。
每每看到她的眼神,他竟會心生怯弱。
不敢直視。
「抱歉……」他扶了扶額,神色隱在陰暗處,晦暗不明,「我只是……」很在意。
藍悅閉上了眼,似乎打算睡覺,黑暗中,她的額頭被一片清涼的觸感輕輕一碰,下一秒,她聽到他下床的聲音,腳步聲出了臥室,沒多久又重新返了回來,一股濃郁的飯香勾著人的饞蟲。
「張嘴。」
帶著命令的低沉嗓音響起,藍悅一聲不吭。
「除非你想我強制給你灌下去。」
「……」
藍悅睜開了眼,面前是一勺噴香的肉粥,她沒有拒絕,張嘴吃了下去。
然而她的態度卻更讓祁宴君心下發沉,他寧願她和他鬧,和他吵,也比這樣直接無視他要好的多。
吃了幾口粥,藍悅把被子一拉,再度閉上了眼。
祁宴君也不勉強,洗了一個澡,出來時腰間只圍著一條浴巾,精壯的腰身肌理線條優美,小麥色的皮膚更添性感的誘惑,每一寸肌肉都是恰到好處的完美,他擦乾了頭髮,躺了下來,照例把她摟在了懷裡。
不管她有沒有醒著,他修長的手指撫了撫她垂下來的一縷長發,語氣雖淡卻氣勢凜然。
「藍悅,這一生,你都是我祁宴君的妻子。」
不管他再恨她,但不可否認的是,同樣他也放不下她。
既然如此,哪怕不擇手段,他也會把她留下來。
藍悅羽睫微顫,不知道怎麼的,腦海里浮出一句話——藍悅,百年之後,你一定會葬在我祁家的祖墳。
是不是只有她死,或者他死了,他們之間的糾纏才會停歇?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藤蔓一般,在她心頭纏繞,藍悅悄無聲息的睜開眼,慢慢的從祁宴君的懷裡退出來,坐在一邊,借著淺淡的月色,凝視著他得天獨厚的俊美容顏,眸底閃過一抹恨意,神情森然。
她緩緩的向他伸出了手。
如果她掐死了他,她是不是就能解脫了?
藍悅纖細白皙的指尖在月光下格外的漂亮,在她的手指距離祁宴君不過幾公分時,她倏然收回了手,有了幾分血色的唇抿的發白,眼裡詭異的光啪的一下滅掉了,無聲的苦笑。
殺了他又能怎樣?
她的孩子能回來嗎?
她能再做回以前那個無憂無慮的藍悅嗎?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