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2/2)
太后徒然一驚,駭然地看著雲遲。
雲遲面色平靜,眼神亦無波無瀾,他這一句話出口,就如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
但太后是著實驚住了,她麵皮動了動,嘴角顫了顫,好半晌才開口,「若是照你這樣說,哀家十六歲進宮,十七歲生了皇帝,如今四十一年。北地這幾十年……」
她說著,有些說不下去了。
雲遲看著太后,他今日來找太后,就是想求證幾十年前北地黑龍河決堤之事,若是太后知曉,那麼程家便跑不了。如今顯而易見,當年,瞞下黑龍河決堤之事,程家居首,但一個程家不夠,定然還聯合了別的世家,將北地那時就瞞了一片天。
怪不得如今北地的網織得如此密,原來有幾十年的因果。
北地這網,可見結了不止一代。
雲遲站起身,對白著臉的太后道,「皇祖母無需多想,也無需操心,仔細身體,孫兒告退了。」
太后張了張嘴,還是囑咐道,「你也仔細身子,別累壞了。」話落,忽然發狠地說,「至於程家,若是你需要哀家,哀家便……」
雲遲搖頭,打斷太后的話,「孫兒只需要皇祖母身體康泰,待孫兒大婚時,皇祖母安安穩穩地喝孫媳婦兒的敬茶。」
太后看著雲遲,她還不太糊塗,明白他的意思,他是不讓她因為程家倒下,她咬著牙點頭,「放心,哀家會好好的。」
雲遲頷首,出了寧和宮。
他前腳剛走,太后的身子晃了晃,便倒在了軟榻上。
周嬤嬤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她,「太后!」
「別喊,哀家沒事兒,哀家只是有些心口疼。」太后喘著氣,臉上說不出是後悔還是自責還是如何,她就著周嬤嬤的手坐起,白著臉說,「先皇待哀家不錯,當年,是哀家對不起先皇。」
周嬤嬤拍著太后的後背,為她順氣,小聲勸慰,「當年您也是沒法子,不怪您。」
「雖是迫不得已,但是哀家還是自責。即便哀家怕先皇怪罪,後來先皇沒了,皇上登基,這些年,哀家也不該把那件事情瞞得死死地忘了,以為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可是沒想到啊,原來這背後有這麼大的害處。如今,哀家是心疼太子。哀家的過錯,瞞了幾十年,讓北地如今變成這樣難收拾的地步,是給他找了大麻煩。」
周嬤嬤低聲說,「沒有人能未卜先知,太后您別自責了。若是您有個三長兩短,太子殿下還要分心照看您。」
太后點頭,「將太子妃送的那藥丸給我一顆,哀家這就吃下,哀家幫不上什麼忙,的確是不能再給太子找麻煩了。」
周嬤嬤連忙去拿了藥丸,倒了溫開水,讓太后服下。
吃了藥丸,太后好了很多,「若不是她哥哥催的急,她多在東宮留到大婚前再回去待嫁就好了。哀家眼看著自她走後,太子眼見地清減,若這樣幾個月下去,可如何是好?」
周嬤嬤點頭,也覺得若是太子妃還在京城就好了。
太后坐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對周嬤嬤說,「你說,哀家給她哥哥寫一封信,派人送去花家,請她哥哥再讓她來京住些日子,怎樣?」
周嬤嬤一愣,「這……」
「你覺得不行?」太后與周嬤嬤商量。
周嬤嬤想了想說,「太后寫一封信試試吧!畢竟據說那位花灼公子十分難說話。您記得,當初悔婚懿旨,就是他派人攔截的,萬奇見了他都不敢放肆,東宮的人也沒能奈何……」
「你是怕他不給哀家面子?」太后聞言也有些抹不開面子,但想了想,為了雲遲,還是咬牙說,「哀家試試,如今皇家與花家結親,與以前不同了。哀家就豁出去這個老臉了。這一年,哀家也認識了,唯花顏在身邊,太子才好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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