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 平靜的讓人難以置信(2/2)
陸錦棠怔怔的看著燈里的光,「再等等。」
等什麼,她也不知道。
秦雲璋去西山圍獵,今天勢必是不能回來的。
那她在等什麼呢?
「明日再寫吧?王妃如今日日的早起晚睡,身體豈能熬得住?便是著急為世間留下更多的藥方,也不能急在一時啊!」寶春鼻子有些悶悶的。
其實木蘭跟她說過,說王妃急著把自己腦子裡的東西,都傾倒出來,留下些利國利民利於子孫後代的東西,她是怕王爺堅持不了多久了……
寶春一時還沒明白,王爺堅持不了多久,王妃日後也可以寫呀。
木蘭看白痴一樣看著她,「王爺王妃鶼鰈情深,你看王妃的樣子,像是打算獨活的?」
寶春怔了一怔,當即就留下淚來,「王妃還那麼年輕,她人那麼好……若是王妃沒了,我們去伺候誰去?」
木蘭眼睛鬱郁沉沉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線。
寶春覺得此時的她有些暴躁,悲哀之外,她身上似乎還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意。
……
「王妃睡吧,今日王爺必不能回來的。」寶春吸吸鼻子,收起回憶,仍舊緩緩勸道。
陸錦棠從桌案那裡回過頭來,沖她微微一笑,「說的也是,那就洗漱吧。」
皂豆,盆子,手帕剛拿進來,陸錦棠還未伸手撩水。
忽見一侍衛憋著一口氣,滿臉通紅,滿頭是汗的徑直衝進內院來。
把內院伺候的小丫鬟都嚇了一跳。
陸錦棠一見人,手裡的皂豆咚的就掉進了水裡。
「是王爺他……」
這侍衛是隨王爺去打獵的人,他突然這麼冒冒失失的出現在內院,必是王爺出了事了。
侍衛連連點頭,氣息急喘的話都說不出來,「王爺在後頭……在西山,出事……喝血……」
他說的斷斷續續。
陸錦棠已經沒功夫細問了,她揣上自己的銀針,健步如飛的往外院去。
她到了外院,廉清也恰帶著人回來。
幾個侍衛把秦雲璋從馬車上抬下來,放進廳堂。
陸錦棠已經命人鋪好了軟榻,放好了屏風。
雖然她已經做足了心裡準備,可是看到他渾身浴血,臉面上都是乾涸的血跡,滿頭白髮,披散在肩頭。有些沾了血污,黏在臉上……
她的心猛地就揪痛了,他何時也不曾這般的狼狽過……
他是自尊心極強的人,旁人越是說他可憐,說他命不好。他卻偏偏越是要活的精彩,光亮照人。
他若看到自己如今這副模樣,心裡定難受極了吧?
「王妃,王爺今日打獵時,不知怎的遇上了猛虎……我等與王爺不在一處,再見王爺時,王爺竟喝生血……」
陸錦棠安靜的聽著,她內心狂風巨浪,臉上卻一絲波瀾不見,平靜的讓人難以置信。
「廉將軍守在屏風外吧,莫讓人進來打攪。」她緩緩說道,語氣也平靜的出奇。
廉清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原以為王妃會禁不住哭呢……
他退了出去,陸錦棠立刻去扒秦雲璋的衣服。
但見有些衣服隨著血污緊緊的黏在了他身上,她索性拿出那把鋒利的匕首,將他的衣物割破,盡數剝除。
她深吸了一口氣,捏著銀針的手穩穩噹噹的。
一旁的木蘭和寶春,都有些擔心她現下心情不穩,手也會跟著不穩。
跟她的時間久了,兩個人都知道,取穴一定要既准且穩。銀針極軟,下針之人的手法非常關鍵。若是叫針斷進身體裡,或是在身體裡打了彎,都是極其麻煩的。
「王妃……」寶春忍不住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