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 只是……我縫不了皮肉……(2/2)
「聖上明面上扣了個罪名給我爹,將我們流放至嶺南,途中卻又派殺手……潛入我爹房中,一片一片,活剮了我爹……」劉盼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早上去看的時候,只見我爹屋子裡都是血,他的嘴被堵著,額上的筋爆出來了……我不知道他有多疼……到底是流血死的,還是疼死的……我阿娘捂著我的眼睛,不讓我看。我看見了!一片一片的肉……我看見了!我看見仵作把他又給縫上了……」
陸錦棠震驚的看著他。
雖然一早就猜到他出身不簡單,卻不知道,他竟有這樣的過往。
她臉上涼涼的,一抹才知道,自己竟然哭了。
「我不讓縫,我說阿爹會疼……阿娘給了我一耳光,說給我爹留個全屍吧,讓他能入土為安。我就看著那仵作縫了兩天,才把他縫好。然後我娘就上吊了……」
劉盼卿忽而抬頭,一雙紅紅的眼眸直愣愣的看著陸錦棠。
「有人說他是仁君,他不行暴/政,不暴虐……陸先生,您告訴我,如果是仁君,他會因為我阿爹酒後一首詩就這麼對待我們家嗎?」
陸錦棠不知該如何言語,當時究竟情況怎樣,她不了解,給不了他解釋。
「我恨他!他在愚弄百姓!他根本不是仁君!我在戰場上也會害怕,我看見血就害怕,可是我告訴自己,不能怕!我多救一個人,襄王爺就多一份取勝的希望!等襄王爺得勝之時,我要親口問問他,當年,我爹一首酒後醉言的詩,真的就那麼罪大惡極嗎?」
劉盼卿滿面淚痕,他抬起袖子,抹去臉上的淚。
陸錦棠抬手用力的捏了捏他的肩,「公道自在人心,人在做,天在看。我們會報仇的,會讓正義伸張,黑的就是黑的,白不了。你若想學醫,就來找我,你若不能接受,我不會勉強你。」
「我是想問問王妃,不學縫合術,能不能學別的醫術?」劉盼卿吸吸鼻子,問道。
陸錦棠笑了笑,「當然可以。」
她起身往外走,卻見一個人影,本在她的營帳前頭站著,卻猛然調頭跑走。
陸錦棠箭步上前,掀開帘子,「木蘭?你跑那麼快做什麼?」
木蘭回頭,臉色竟煞是難看。
劉盼卿也從營帳吏走出,木蘭瞧見他,卻如同見了鬼似得,沒命的跑了。
「木師父怎麼了?」劉盼卿抓抓腦袋,「木師父武功了得,我還想正式的拜她為師,讓她教我厲害的功夫呢!當年我爹若是會功夫,也許就不會……」
陸錦棠若有所思的看著木蘭離開的方向,輕輕嘆了一聲。
劉盼卿還真跟著木蘭開始學功夫,比跟陸錦棠學醫還勤呢。
但木蘭無論如何,就是不讓他喊師父。木蘭教他很用心,也很嚴厲,只是劉盼卿一喊師父,她就要瞪眼睛,「不許喊師父!木先生!說過多少遍了?」
劉盼卿吐吐舌頭,下次還是會「喊錯」。
襄城的輜重抵達宣城,沈家從南境調來的貨船也已經就位。
秦雲璋和他的大將們已經決議主動北上,迎戰朝廷屯積來剿滅他們的兵馬。
但傷員的安置上,則出現了分歧。
「沒有參戰能力的,給予十兩銀子安家費。」陸錦棠坐在大營里,堂堂正正的和大將們一起與會商討。
「那不可能,一人二兩銀子,這是極限!」
軍需處的將領立即出言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