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1.陣破了，她死了（2/2）

如今捏了針，如此纖細的東西，更是費勁，還未下針，她的額上便冒出細密的虛汗。

木蘭遲疑的看著她，忍不住問道，「你……能行麼？」

陸錦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要去看床上那人的臉。那張臉她太過熟悉，以往日日在銅鏡里看，如今看來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心底發顫。

她用力呼吸了幾次，用以平定自己的內心。她在口中反覆念叨著爺爺曾經教導她的話，「越是危機的時刻，作為一個醫者，越是要冷靜！」

「我是一個醫者，我必須冷靜，我不是殺人，乃是救命！」陸錦棠閉上眼睛，反覆的對自己說。

她覺得自己的手，已經穩了，心也定了，她才緩緩的張開眼。她沒有去看床上那人的臉，她眼裡沒有「人」，只有滿身的穴位。

她抬手落針，當第一針穩穩的紮下去之後，她就像突然找回了那個自己，此後的每一針，都又穩又快，落針迅速到位。

木蘭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穩穩噹噹的十三針，扎在床上那人的十三個大穴之上。

眼看著床上那人的胸膛，漸漸趨於平緩，又漸漸的沒有了起伏。

像是時間都完全靜止了。

只有門外吹進的風，鼓動著床邊的青紗帳簾，輕輕的拍打在檀木床柱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屋裡再也沒有別的聲音了。

木蘭震驚的看著陸錦棠一根一根的收針。

她忽而彎膝，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娘娘！你是娘娘！」

陸錦棠回頭看她，只見她滿臉都是淚。

相處多年，木蘭落淚的時候，一隻手都能數過來。她此時眼中湧出的淚，卻像是滂沱大雨，不能止息。

「你認出我了呀？」陸錦棠輕笑道。

木蘭砰砰的磕頭，「除了娘娘，婢子再沒有見過何人行針，能如娘娘這般出神入化！剛剛婢子還險些打傷娘娘，實在是婢子有眼無珠！娘娘，您終於……終於回來了！」

陸錦棠笑了，她取去床上那人身上的所有針，收入針匣。

紫陽道長在院中叫了一聲，「陣破了，皇后娘娘她……」

秦雲璋顧不得再安慰兒子，提步入殿。

陸錦棠伸手去探床上那人的鼻息。

沒有了，連一絲氣息都感受不到了。

床上那人漸漸變冷。

陸錦棠低頭看著自己的前胸，胸腔里的那隻靈蠶，像是在沉睡之中忽然被喚醒，它飛快的吐絲結繭。

陸錦棠勾起嘴角，「我就快成人了……」

她的話音，只有她自己能聽見，話音未落，她便仰面往地上倒去。

把木蘭與剛闖進來的秦雲璋都嚇了一跳。

木蘭起身去扶她。

秦雲璋已經一個箭步上前，把她抱在了懷裡。

「錦棠！錦棠！」他急聲喚道。

木蘭抹淚，「她是娘娘！她真的是娘娘！婢子看到她行針時候的樣子了，和娘娘別無二致，那種專注，那種自信，只有娘娘有過！她一定是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