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操之過急(2/2)
玉琪無奈嗤笑一聲,頹然坐進椅子裡,望著手中寫的格外認真的字條,眸色越來越深。
「再辦宴席……」玉琪搖了搖頭,終於平復了心中的鬱悶與憋屈,他提筆蘸墨,落字,「不成,阿娘說過,我們不可在京中現身,上次芙蓉園乃是不得已。」
寫完他吹乾墨跡,眼前卻不由出現她看這字條時,傷心失落的表情。
他眉頭立時皺起。
他抬手撕了字條,再次落筆,換了委婉的措辭,「我們不宜與京都世族有過多接觸……」
又覺不妥,撕了重寫。
玉琪的字寫的很漂亮,可他竟也反反覆覆寫了許多遍,最終的字條竟然是,「也好,只有年輕人,小心些應當不會被認出。」
與他當初第一張字條的意思,竟然背道而馳。
他長出了一口氣,頹然倒進椅子裡,只要一想到她會失望,他就無法狠心把字條捲起塞進竹管。
他寧可自己和玉玳冒更多的風險,只希望她開心高興。
想來,依著玉玳的性子,他必然也是愛湊熱鬧,喜歡結交朋友的。
玉琪正欲把字條捲起,他忽的想到什麼,重新鋪平了紙條,提筆落下後綴「琪」。
她竟認不出他的字呢,未免誤會,他還是提醒她知道吧。
有些事情讓她錯以為是玉玳,也無所謂,比如……那些點心。但有些事情,還是儘早說明,免得將來失望更為穩妥。
玉琪眸色沉沉,招了花梨下來,把竹管又系回它的腿上。
沈昕期盼之下,終於見那隻游隼又飛了回來,但打開上頭的字條,卻瞧見一個明晃晃的「琪」字。
「是玉琪……」沈昕愣怔了好一陣子,恍恍惚惚的,心裡有種莫名的說不出的失落。
但見字條上的內容,玉琪答應來參加宴席,她便很快又高興起來。
「若是玉玳同意,說不定玉琪哥哥又要攔阻。如今玉琪哥哥都同意了,那必是能成,我當高興才是。」
沈昕笑眯眯的去尋沈世勛借地方,辦宴席。
果然如她所猜,沈世勛聽聞她主動要請世家子弟一起聚一聚,聽戲吃茶,頗為欣慰。
撫著她的頭讚嘆,「跟尉遲家的小姐相處,你倒是越發通透了,朕聽聞說,你還去了藏書樓讀書,借書?」
沈昕訕訕一笑,「我看尉遲容安安靜靜讀書,不好打攪她,便學她的樣子,也借書來讀。只是她讀的東西,我卻看不進去,也許多都看不懂。」
沈世勛眼目之中的欣慰之意甚濃,「不拘什麼書,自己有興趣才成。朕聽聞她是要考功名的,自然會讀科考要考教的書,你不必事事效仿她,人各有長,遵著自己的長處讀書就成。」
沈昕聽聞此言,不由一愣。她以為爹爹定會叫她處處向尉遲容學習。
卻從爹爹口中聽聞道「人各有長」,這真是叫人意外了。
離開勤政殿的時候,沈昕還有些愣怔,她心裡有個懵懵懂懂的想法,其實爹爹也是有心疼愛她的,只是從未真正做過父親的他,並不知道該怎樣關切自己的孩子。他們彼此間,面對著這份親情,似乎都操之過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