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泯滅的夭夭061,予我纏情悲喜(2)(2/2)
伴隨著陸七沉穩的聲音,「顧少先照顧陸總,我去叫羅探!」
我下意識頓住腳步,正要回頭,陸七從屋裡走出來,越過我走到一旁打電話給羅探。
屋子裡頭顧子白將陸孤城背進臥室,之後什麼樣我看不到。
「他一直在發燒,今天是他這幾天最清醒的時候。」陸七不知何時站在我旁邊,道出這麼一句話。
我不作聲,他也不走,和我一樣盯著臥室的門。
「知道我為什麼帶你來看他這個樣子嗎?」
他自問自答,「不是為了引起你的同情憐憫從而原諒他,而是想讓你知道,他這幾天在做什麼。他燒了一個星期,已經完全燒迷糊了,但他唯獨記得,你不要他了。你不要了他這麼多次,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放你走,知道為什麼嗎?」
他看我的眼神非常平靜,不帶疑惑不帶探究,好似正在和我說一件事而不是問我一個問題。
我仍是不應聲。
於是他嗤笑出聲,「你竟這麼恨他。」
「我恨的是我自己。」
他看了我一眼,「他燒的那張紙,是裴家大小姐裴紫妍寫的。裴紫妍深愛陸總,三年前為救陸總而死。裴紫妍從小身體素質就很差,那段時間和陸總鬧彆扭絕食,『我答應你』是她為向陸總道歉所寫。裴家姐妹情深,因為裴紫妍生前就一直好生保管著那張紙,所以那張紙後來成了裴清妍最珍視的姐姐的遺物。」
我設想過無數種可能,獨獨沒想過,那四個字原來不是裴清妍所寫。
陸七從懷裡掏出煙,當著我的面深深抽了一口後慢悠悠繼續道,「結果,你問也沒問,回了一趟黎樣從陸總書房裡翻出同樣的字跡便認定那是裴清妍寫的。」
他看著我震驚又無措的表情,一字一句道,「白蕭蕭死了,你認定她的死和裴清妍有關係,最後認定陸總知道裴清妍是兇手卻幫她滅跡。」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可他的話卻在我腦海里越來越清晰。
可是,「蕭蕭死了,她的死一定和裴清妍有關!」
「證據呢?」
「我沒有證據。」
「那就別冤枉陸總。你不知道,他所承受的痛苦,遠遠,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我知道愛情這種事情不能強求,我只希望你不要讓他太痛苦,他好不容易——愛上一個人。」
電梯『叮』的開門聲傳來,陸七一腳踩滅抽到一半的煙立即隨羅探走進屋裡。
門並沒有關,我站在門口,心裡亂得一團糟且難受得要命。
我扶著牆滑坐在地,掩住自己的眼終究是沒忍住哽了那麼久的喉頭,淚水流得悄無聲息,我哭得很壓抑。
可是啊,白蕭蕭死了,裴清妍逍遙法外。我過不去那道坎,我過不去。
我怪過也怨過陸孤城,但我最不能原諒的,是我自己。
我不知道自己在門外坐了多久,陸七和羅探出來時,我還坐著。
我聽見羅探低沉的聲音,「如果到明天早上燒還沒有降下來,立即送醫院;如果降下來了我明天就過來換藥,但就算明天降燒了也不能怠慢,陸總的情況很有可能會再次燒回去。」
陸七點著頭將他送進電梯,我望著臥室,不由自主舉步走進去。
顧子白頹然守在一旁,看見我,深吸了口氣終究沒有說話。
我沒有在意他的反應,看向床上的陸孤城,他正吊著輸液,整個人臉色很紅,眉心微微擰著。我走到他面前,抬手碰了碰他的額頭,然後搬了張椅子坐下來。
顧子白有些驚訝看著我,我聽見身後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爾後顧子白和我身後的陸七一起退出去。
我徹夜未眠,途中為他換了兩次輸瓶液。到天蒙蒙亮時,他的臉色終於好了許多,額上的溫度也降了下去。
我正打算收回試他額頭溫度的手,卻驀然被一隻溫熱的掌心裹住,我一愣,偏頭即迎上陸孤城深邃的眸眼。
他的瞳孔清亮,一瞬不瞬盯著我。
我輕聲開口,不動聲色抽回手,「陸孤城,照顧好自己。」
言罷我起身,頭也不回,在我擰開門把時,他極淡說了一聲,「你也是。」
陸七和顧子白都守在外頭,見我出來,顧子白第一個衝進臥室里,「六哥,你醒了!」
陸七瞥了我一眼,「我送你回去。」
我搖頭,疾步衝出黎樣,直到上了的士,才敢捏著胸口大口大口喘氣。
前頭司機擔憂的聲音傳來,「小姑娘,你沒事吧?要不我送你去醫院?」
我努力咽下氣,「不用了,我沒事,謝謝您。」
他頗恨鐵不成鋼搖頭,「你們這些年輕人啊,都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總有一天啊,可是要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