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06，顧莫此生，一世情長（2/2）

女生道，「老公，這裡有嗎？」

男生道，「不知道，這個只能碰運氣。」

小莫道，「有幾成呢？」

男生搖頭，「不知道，是概率性的問題，而且騰格里出產只有少量，能挖到，是人品和運氣的集中爆棚。」

顧子白沒有跟著三人，而是一直站在戈壁上看著遠處的天色。

男生挖了幾分鐘，並沒有什麼發現。

小莫起身在戈壁上跑了一圈，最後在一塊硬邦邦的沙壤上停下來。

「軟的地沒有，會不會硬的地里有呢？」

抱著這種想法，小莫找了塊石頭開始在沙地上挖。

她本是抱著姑且試一試的想法，反正這裡要是挖不到，那就去下一塊沙壤里找。

然而沒想到的是，她剛敲了兩下，就碰到一塊硬邦邦的東西，敲得『砰砰』響。

她抬手摸了下，發現是一塊石膏。

腦海里精光閃過，她的心一瞬間跳到嗓子口。

「啊！小莫好厲害！」女生屁顛屁顛跑到小莫跟前蹲下來。

小莫慢慢將石膏挖出來，「這個就是？」

男生亦是眼前一亮，「這是剛出土的樣子。」

與此同時，一直站在一旁關注天色的顧子白臉色一變，猛然回頭，二話不說將小莫背起來就往營地跑，邊跑邊大喊，「快回去！沙塵暴來了！」

情侶一聽拔腿就跑。

小莫沒料到顧子白會突然背起她，一個沒注意，手裡的石膏就顛了下去。

小莫看著石膏在地上滾了一圈後停下來，用力拍打顧子白的肩膀，「白白！等一下，我的石膏掉了！」

顧子白一刻沒停，小莫眼睜睜看著石膏離她越來越遠。

營地那邊傳來蘇團長的吶喊聲，「快回來！」

與此同時，黃色的沙暴已經漫過石膏。

小莫這才注意到天色，抬頭一看，瞳孔猛然一縮。

遠處的那還是沙塵暴嗎？

分明是龍捲風啊！

顧子白背著小莫狂奔。

小莫回過頭，地上那塊石膏正乖乖躺著，可龍捲風越靠越近，再往前點，估計石膏就會被捲走了。

她不知道下次她還能不能這麼幸運，一敲就敲出一塊玫瑰石。

可她真的很想把玫瑰石送給顧子白。

她回頭目不轉睛盯著龍捲風的走向，龍捲風走的不是直線，從左邊沿轉過來，似乎，隱隱有往右邊捲去的方向。

石膏還躺在地上。

後來的後來，小莫每每想起這瘋狂的舉動，就覺得自己當時是腦子抽風了。

她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猛然從顧子白背上跳下來，頭也不回往回沖。

彼時龍捲風還在迂迴盤旋，蜿蜒走動的速度不算快。

風向時左時右。

可小莫什麼也看不到，眼中只有地上那塊石膏。

顧子白嚇得不輕，回身想將小莫拽回來，卻只抓住她的衣角。

眼見龍捲風沒有往右過去的趨勢，顧子白嚇得整個人臉色都白了，心臟想要跳出心口，「楚小莫！你給我回來！」

小莫沒理會，迎著黃沙一鼓作氣衝到石膏前，彎腰剛將石膏撿起來，就被顧子白扣住腰際扛起來拼命往回跑。

小莫緊抓著手中的石膏，眼見距他不到兩百米的龍捲風隱隱有卷過來的趨勢，嚇得臉都白了，「白白你快將我放下來，你自己先跑！」

顧子白一言不發，更不要命往回跑。

此時營地里的人早將東西全部收好，其他人已經按照蘇團長的指示的方向離開。

顧子白遠遠看見蘇團長，後者臉色凝重，「再跑快點！」

小莫更想下來，但顧子白死也不鬆手。

蘇團長回身跑下沙丘，顧子白立即追上去。

小莫看著一直追在倆人屁股後面的龍捲風最後席捲向另一個方向慢悠悠離開，仍嚇得有些沒晃過神來，說話的聲音還帶著顫音，「白白…龍捲風，沒過來……」

顧子白腳步依舊不變，直到跑到蘇團長身邊，才終於停下來。

小莫還在他肩上，因是以被扛著的姿勢，所以小莫並沒有看到此刻顧子白的臉色。

男人粗喘氣，知道肩上的女人嚇得不輕，所以輕輕將她抱下來，什麼也沒說，直接將人塞到蘇團長懷裡。

然後接過蘇團長手裡他的背包，直接打開掏出裡頭前面被蘇團長匆忙收起來的帳篷重新搭好。

爾後回到蘇團長身邊將小莫抱回來，將她放進帳篷里。

全程小莫都沒反應，只有雙手仍緊緊抓著石膏。

顧子白將鏈子拉上，臉色陰沉，一瞬不瞬盯著小莫。

他的目光太過灼人。

小莫再遲鈍也知道眼下什麼情況，頭越垂越低。

她知道這次是她的錯。

可她怕她的運氣在這一次挖掘中被她用光了，她之後都挖不到玫瑰石可怎麼辦？

這大概會成為畢生遺憾。

顧子白本就沒有多少時間能陪在她身邊，她不想也不願意再留下和他有關的任何遺憾。

思及此，她滑動嘴角，笑靨如花將手裡的石膏遞到顧子白跟前，「這個，送給你。」

男人沒接，臉色依舊陰沉得不像話。

小莫也不惱，仍舉著手，笑得有些溫柔，也有些傷情，「這是玫瑰石。」

顧子白並不知道玫瑰石代表什麼。

他看了小莫許久，啟唇道，「為什麼要送這個給我？」

小莫舉得累了，將石膏塞進他懷裡，「因為我愛你。」

剛剛的劫後餘生帶來更衝擊的倦意，小莫鑽到顧子白懷裡，「白白，我好累。」

小莫沒一會便睡了過去。

顧子白親了親她的眉心，拿著石膏走出帳篷。

此時外頭的天色已經全暗了下來。

大家的帳篷也都已經搭好了，基本上各自都待在各自的帳篷里休息，剛剛的龍捲風將所有人都嚇得不輕。

顧子白剛走出帳篷就有一對情侶走過來，女生焦急問道，「小莫怎麼樣？」

顧子白搖頭，「他沒事。」

「那就好。」

男生看了顧子白手裡的石膏一眼，嘆了口氣，「沒想到她這麼想送你玫瑰石。」

女生看著顧子白道，「顧老闆，小莫真的很愛你，就算你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又怎樣呢？你明知道等你走了以後，小莫會繼續孤獨活下去，也許，未來會有另一個人闖進她的內心替代你的位置，可如果，沒有呢？難道你要她懷著後悔遺憾的心情，過完這一輩子嗎？她會恨你的，我保證。」

顧子白渾身一震，僵直在原地，女生被男生拉走。

蘇團長走到顧子白身邊，盯著他手裡的石膏，「玫瑰石？」

是問句，眼裡的羨慕卻掩飾不住。

顧子白沒接話。

蘇團長也沒自討沒趣，離開的同時留下最後一句，「玫瑰石，至死不渝的意思。」

小莫是被餓醒的，肚子咕咕直叫，「白白，好餓……」

話剛說完，腰際被人摟住，同時一杯水遞到她嘴邊，她本能咽了一口，又有壓縮餅乾遞到她嘴邊，她本能咬了一口。

再之後，覆上她的，是一抹溫軟的唇。

她一怔，睜眼就對上顧子白迷離的瞳孔。

她下意識喊了聲『白白』。

壓抑許久的男人猛然扣住她的後腦勺攻城略地將她整個人揉進懷裡。

帳里的溫度慢慢升騰，原本還一臉疑惑的小莫漸漸迷了眼，迷了心，迷了情。

她抱著顧子白的脖頸，一字一句喊他，「白白……」

她雙腳纏上他腰際，又被男人壓下來，顧子白動情親吻她，褪去她全身衣裳，在誰也看不到的黑夜裡，淌下兩行清淚，「小莫，小莫……」

那被壓抑了許久的野獸，終於在衝破桎梏後將她徹底占有。

「我愛你……」

小莫用力抓著顧子白的後背，攤開的手心擠入一雙大掌，與她十指緊扣。

在碧海星空的沙漠裡，小莫耳邊迴蕩了一整夜的『小莫』和『我愛你』。

小莫熱淚盈眶。

這一夜，就連沙漠裡的沙子，都顯得那麼甜。

那麼甜。

顧子白不想離開阿拉善，於是小莫也留了下來。

石頭和羅老醫生是最開心的人。

後院裡的桃花寸寸生長，春去秋來，她看著桃花越長越高，心裡又痛又疼。

她和顧子白待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多，很多時候倆人只是那樣抱著坐在一起，小莫大多時候是想起什麼說什麼。

石頭遠遠看著倆人，經常偷偷抹眼淚。

近來桃樹長得越高了。

顧子白靠在後院亭子的椅子上睡著了的時候，小莫靜靜站在他身後。

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她本不想接，但見是楚至陽的來電，抓著手機退出亭子。

「大哥？」

那頭楚至陽道，「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小莫怔了怔道，「好消息吧。」

「顧子白身體沒病，他五年來的病歷，都是假的。」

小莫瞳孔一縮，「你說設麼？」

「當年出事後，是陸七將顧子白和陸孤城送去醫院的，那個時候的屍檢報告，也是他做的手腳。一開始，醫生的確有懷疑過顧子白體內的器官是不是正在衰竭，但觀察了一段時間後發現沒有。那個時候醫生也確診陸孤城變成植物人。於是陸七為了讓顧子白不在你面前暴露，讓醫生做了假的病歷。」

小莫不解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陸孤城。」

因為陸孤城，需要時間，放過自己，釋懷過去。

陸七和醫生約定六年，六年後讓醫生告訴顧子白其實他的身體無恙的真相，變相的，也讓言希望知道陸孤城沒死的事情。

可小莫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要給顧子白做假的病歷，就算顧子白真的在她面前暴露了，只要顧子白告訴她，陸孤城真的死了不一樣嗎？

「因為陸七要顧子白好好在陸孤城身邊照顧他。」

「為什麼陸七自己不去照顧？他怎麼能這麼自私？」

楚至陽頓了很久，淡淡道，「他死了。」

為了將陸孤城和顧子白從那場廢墟里救出來，陸七死了。

陸孤城的那場自殺，顧子白沒死，他也沒死，死的，是陸七。

長久的沉寂，小莫心口微微脹疼。

「壞消息是什麼？」

「你再不回來，爸和媽就要去阿拉善找你了。」

掛了電話，小莫走回亭子裡，在顧子白身前蹲下，然後輕輕將他搖醒。

男人睡眼惺忪將她抱到腿上，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小莫埋在他懷裡，壓下泛酸的鼻子道，「白白，我們回家吧。」

是時候該回家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