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心還是痛(2/2)
莫子玉在醫院一直陪著我到晚上十點多才走,他走後我又睜開了眼睛,剛才我要是不裝睡,他估計還不會走。
我從床上坐了起來,拿過包,從里掏出手機,開機。
一開機,就有好多條信息蹦出來,但沒有一條是邵易寒發過來的,連電話也沒有,我不由譏笑了一聲,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感覺,落寞、矛盾、悲憤很複雜。明明不想再看到他,可是……突然間一個電話一條簡訊也沒有,我心裡又很失落。
這種感覺讓我自己很糾結。
早上醫生看完檢查報告,說我胎盤異常不穩像這種情況胎兒一般是有問題的,在聽我說服過緊急避孕藥,醫生說我的決定很正確,因為緊急避孕胎兒畸形的可能性很高。
我試問自己如果沒有服過緊急避孕藥,那我還會這樣毫不猶豫的拿掉孩子嗎?
可是……沒有如果!
靠在床頭,我心頭泛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悲哀。手捂在肚子上,輕輕的磨挲著,這是我第一個孩子卻跟我無緣相見,那種心痛、無奈,我想外人是無法體會的。
而我跟邵易寒……註定是一場夢。
可我為什麼這麼不甘呢?
為什麼心還是會痛?
為什麼還是會想起他呢?
為什麼……會這般的不舍?
***
次日我是被護士叫醒的,洗漱完,莫子玉就來了,提了一堆東西過來,還帶了早餐,他肯定是忘了我術前不能吃東西。
從昨晚十點過後我就一口水也沒喝,更別提吃東西。醫生特地囑咐了,但真的得很難熬口乾的不行。
術前,我還得做一次理療,不過這次只要半個小時就可以。這種理療其實就是殺菌,正常做人流手術是要回家用藥一周才能做,但做這種理療就比較快。
從病房出來,莫子玉扶著我,低聲問道:「這事,叔叔阿姨知道不?」
我直接給他一記眼刀子,「你要是敢跟他們說,我就跟你絕交。」
他很無奈的翻了一下眼皮。
我進理療室時,他緊抓著我的胳膊,望著我欲言又止,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放心,現在這種手術做完一個小時就跟沒事的人一樣,下午我就可以回去。」這是我昨天跟醫生打聽的,之前我也並不清楚,要不是我急於做掉,也沒必要住院。
他蹙著眉頭,還是一臉不放心。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便自己走了進去。
我嘴上雖然說的很輕鬆,但心裡其實很緊張。
半個小時後我做完理療,護士直接推著我去手術室,理療室跟手術室內里有一道直通的門,快要進手術室的時候我聽到外面有吵雜聲,我好像聽邵易寒的怒吼聲,但那聲音很快被手術室的門隔開。
我心臟砰砰直跳,又想他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呢?肯定是我聽錯了。
不知為什麼,我突然有點心慌,懦懦不安。
可就算我再不安,也沒有回頭路可選。
手術室內很大,裡面還有好幾個內室,我先被護士推去換衣服,換上一件裙袍,然後被帶進放置儀器的真正手術室里。
醫生讓我躺在冰冷的儀器上面,把雙腿分開架起……那種感覺讓我從未有過的無措,心頭羞恥又委屈,眼眶便紅了。
那一刻,我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絕不讓自己再躺在這種冰冷刺骨的地方,讓人催殘。
打上麻醉藥,很快我便失去所有知覺……像死去一樣。
我好像沉睡了有一世那麼久。
……
有人在我耳邊喊,「醒醒……沈小姐……」
我意識慢慢的恢復,緩緩的睜開眼,是刺眼的白光,我又閉上眼。
「手術做完了。」邊上那人又說了一句,便把我從儀器上扶了下來,坐到一旁的輪椅上把我推出。
我意識還是很弱像是半睡半醒之間,感覺有人把我從輪椅上架起,放到床上,隨後給我蓋上被子我便又睡了過去,沒一會又清醒了過來,感覺肚子上貼著溫熱的東西,但肚子裡還是隱隱的痛,跟來月事時一樣,十幾分鐘後痛感才漸漸消減。
我呆愣的躺在床上,有點不迷茫……一閉眼一睜眼,孩子就真的沒了。
這種感覺我說不上來,惆悵又悲涼。
半個小時後,我從小床上坐了起來肚子雖還疼,但在可忍之內。護士過來扶我去換衣服,小護士說我的手術做的非常順利不到十五分鐘就好,我聽之訕訕的。
出手術室的時候,我連輪椅都不用坐,小護士扶著我直接出去。
我垂著頭,往外走,魂似乎飄到別的地方去了。
「沈佳!」
這一聲不大不小的叫呼,像驚雷一樣在我耳邊炸開。
我倏地抬頭,看到邵易寒筆直的站在門口,雙拳緊攥,面色深冷,眸光凌厲赤紅,直瞪著我。
那樣冷煞可怖的眼神……像是從地獄來的使者。
我只覺雙腿發軟,渾身無力,好在一旁的護士扶住我,不然我肯定直接栽倒在地。
我顫著雙唇與他對視。那一瞬,我看到他眼底綿綿翻湧而起的痛楚,心口便跟著痛了起來。
「你好狠的心。」這幾個字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帶著濕潤……視線卻冰冷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