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1章 寧許情深不相負19(2/2)
這畫琺瑯花鳥紋瓶很有畫面感,與她之前所見到的那些全部單純是乾隆帝這位傲嬌的帝王專門秀技術不同,通體以紅色琺瑯為地,用紅、綠、藍、粉、黃、白等色彩繪太湖石、牡丹、玉蘭、綬帶鳥紋。畫面感很強烈,不完全是各種仿官釉、仿哥釉、防汝釉、窯變釉……等的堆積。
瓶侈口,直頸,鼓腹下收斂,圈足。內壁施淺藍色琺瑯,口、足沿鍍金,足內施白色琺瑯,光素無款。
畫面用暈染技法,紅色琺瑯地將畫面烘托出濃厚熱烈的色彩效果,雖在瓶上作圖,卻與在宣紙上無異,畫面生動形象,描繪濃淡有致,畫風寫實,極其美妙。
再看那粉彩折枝花卉紋燈籠瓶,瓶撇口,短頸,溜肩,筒形腹,圈足。形如燈籠,雖然也很有特點,但相較於畫琺瑯花鳥紋瓶少了些一眼便能衝擊人心靈的強烈的美感。
也許是因為燈籠瓶的造型源於明初,到了乾隆帝這兒,覺得的沒什麼好創造的心意,故此,此瓶雖也精緻,卻不過是些松石綠釉和錯落有致的蓮花、牡丹、月季等紋飾描繪填補空白罷了。
倒是圈足內施松石綠釉,署的青花篆書「大清乾隆年制」三行六字款,吸引了魏靜瑤的注意。
這個在故宮的擺放中可是看不見的,且之前她被乾隆帶去過他的個人收藏室,裡面許多琺瑯彩的花瓶比較拙劣,但卻趣味盎然,頗有想法,尤其是那種成熟和稚嫩的畫風相交的感覺,想必是最牛的大師級人物也是模仿不來的。
但最有意思的地方,是他小時候署名後居然還要畫只小白兔!
若不是親眼看見,她實在是想像不到清俊高冷的乾隆帝竟也有這麼幼稚的時候。
而更讓她感到驚訝的是——那些琺瑯彩的花瓶之所以成熟幼稚風相交,是因為那是康熙帝和乾隆帝一同製造出來的,他們共同挑選瓶子,畫畫,上色,燒制,參與了全部過程。
魏靜瑤想到他當時給她介紹那些瓶子時的神情,心中也不禁泛起了暖意。
在她所學的歷史中,看到的文字皆是這些偉大帝王的成功史,字裡行間盡顯鐵血睿智,步步城府,件件輝煌。
可,也只能感受到他們的強大威武了。
皇位豈能沒有血腥?除了感受到他們是個能力出眾、常人所不能及的人才以外,更覺得的這些人冷漠、狠厲、毫無感情。
可如今,她認識到的乾隆帝卻讓她看到了帝王家的另一面:
溫暖、親昵、有趣、祖孫情深……
且這樣的情感,她相信,將是乾隆帝一生中為數不多的光亮柔軟的回憶。
魏靜瑤輕笑,若是她能回到現代,將這裡的真實故事寫成,怕是也不會有人相信這是真實的。
……
就這樣,魏靜瑤收著乾隆帝的各種物件兒,從花瓶、鐘錶、畫,到萬花筒、簡單的機械玩具……不知不覺中,三年過去了。
魏靜瑤從剛開始還抱著點兒期待沒準兒能回去,到如今,她已經習慣了慵懶安逸的後宮生活。甚至想著,若是有一天,她突然又莫名其妙的穿回去了,估計已經不適應現代化的快節奏了。
如果真有這麼一天,她一定半夜扛起鎬頭去挖乾隆的墓!
哦,不對,乾隆的墓早就被東陵大盜孫殿英給毀了,尤其為了取走在乾隆口內含著一顆西藏的黃珠,還敲碎了他的牙齒,惡劣至極。
魏靜瑤想著,要不要提醒下乾隆帝,他死後不要搞那麼豪華,容易被盜墓賊給盯上。
當初孫殿英就是衝著乾隆墓金碧輝煌才去的,尤其在看到富麗堂皇的地宮建築後,更是留下了一句深刻經典的吐槽:「死都死了,幹嗎還把自己裝得這麼有文化!為什麼不在棺材裡多放些黃金珠寶,而沒完沒了地放些廢紙爛畫!」
想到這些不識貨的土鱉將乾隆墓毀得慘不忍睹,魏靜瑤搖了搖頭。
起身,本想出去轉轉,可又有些犯困了,便又回了內殿睡覺。
宮女們具都詫異。
娘娘早晨快十點才醒呢,如今鍾才指到十一點二十,又困了。
……
弘旦聽聞皇后在長chūn gōng和令妃鬧起來了,怕令妃吃虧,趕緊火急火燎的從養心殿奔過去了。
他人才剛進內殿,便聽到花瓶砸碎的聲音。
眉心一皺,趕緊進去。
看到他三年前專門為令妃做的寓意甚深的花瓶被砸落到地上,乾隆冷眉緊皺,當即便怒了,對著站在床前的皇后斥道:「皇后!你竟敢砸朕親手做的轉心瓶!你該當何罪!?」
這黃地青花纏枝花紋轉心瓶,瓶撇口,短頸,扁圓腹,圈足外撇,內壁施松石綠釉,外壁通體以黃地青花裝飾,口沿下繪卷草紋,頸部繪仰蕉葉紋及圓點紋,肩部繪回紋及如意雲頭紋,腹部上、下繪纏枝蓮紋,中部為鏤空仰覆勾蓮「t」字形紋。
這都沒什麼稀奇的,重點在於瓶內可套一小瓶,與外瓶口部相連,可以轉動。小瓶以紫紅彩為地,上繪梅樹一株。
這種中部鏤空,上下互不相連,可作微小移動,但不能拆開的工藝被稱作「交泰」,寓意「上下一體,天下太平,萬事如意。」
且「交泰」本身就有很深的寓意。
尤其圈足內施松石綠釉,專門署了青花篆書「弘旦制與愛妻」三行六字款。
這轉心瓶是他專門創新的品種,造型新穎奇巧,工藝水平是他毀了二十個才做出來的,極為高超!
如今就被這女人的嫉妒心給毀了,弘旦怒不可遏!
可輝發那拉氏一句話就澆滅了他的氣焰。
她冷笑著:「臣妾可沒這本事呢,令妃娘娘好大的火氣,睡到日上三竿,臣妾來了也不見出來迎接,毫無規矩。臣妾親自過來叫她起床,卻被她用花瓶狠砸。」
她福了下身子,僵硬的冷著臉,心中委屈又憤怒:「還請皇上為臣妾做主,治令妃一個不敬之罪。」
弘旦英眉深鎖,看向背對著眾人,抱著一部分被子睡得香甜的某個小女人……鬱悶又無奈。
讓他治罪令妃是絕對不可能的,他昨晚才剛惹了她,正被她冷待著呢,這會兒要是講規矩治她的罪,這關係不就徹底崩了嗎?
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轉而看向皇后,沉著臉,眉頭緊鎖道:「朕早就下過旨意,沒有朕的命令,後宮嬪妃不得踏入長chūn gōng。皇后將朕的話當做耳旁風不成!?」
他聲音沉厲,擲地有聲,皇后神色一震,剛才還篤定她可算是當著皇上的面兒抓著令妃把柄的那點兒硬氣瞬間沒了。
可更覺得皇上著實偏心,連面子上做都不做一下。
這麼些年了,除了令妃,他把整個後宮都當成了擺設!
輝發那拉氏鬱憤難當,當即衝動的淒涼高喊:「皇上偏心至此,對後宮妃嬪全都視若無物,莫不如將整個後宮都遣散了吧!」
她本以為說完這話後,皇上會大發雷霆,更會因此振聾發聵的反省一番。
卻沒想,皇上微挑了下眉,沉默許久後,道:「這倒是個好主意,朕會認真考慮的,也免得耽誤了你們。」
輝發那拉氏氣結得要吐血,咬牙福身告退了。
弘旦走到床邊,伸手要為她掖掖被子,卻被她咕噥著揮開:「別鬧我,有完沒完了……」
清雋的臉龜裂了下,而後強硬的把被子給她蓋好,又輕捏著她的鼻尖道:
「小沒良心的,朕都願意為了你遣散後宮了,你還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