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9章 寧許情深不相負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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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一過,服喪期滿,嚴官們雖心中著急,卻不敢提議讓皇上大選秀女,另立皇后。
四爺,卻將此事跟媳婦兒提了提,「他還是要有自己的孩子才行,不然哪怕是宗室過繼,也難免會起朝廷紛爭。」
顧悠然明白這個理,可此事急不得,至少要等到弘旦的情緒完全調整過來再說。否則,以兒子的秉性,即使是給他塞了滿後宮的佳麗,他也不會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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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仙逝一年,弘旦來到承德避暑山莊,入目之處皆是回憶,行之所至,無不感懷。
哪怕她人不在了,他也依然感覺她仿佛就在身邊一般,她溫柔的神色,她的一顰一笑,她帶給給他的快樂,永遠撥動著他的心弦,讓他難以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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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仙逝是三年,迫於壓力,他接受了眾臣的請求。
廣納妃子,冊封立新皇后。
他這一生已經完全灰暗了,只能專心致志的做個帝王了。
可大喜的日子,整個紫禁城,花團錦簇,喜氣洋洋,他的心中卻依然藏著那抹淡淡的傷。
六宮此日添新慶,翻惹無端憶惘然。
豈必新琴終不及,究輸故劍久相投。
長chūn gōng中,弘旦看著那顆荔枝樹,仿佛看到了她站在樹後對他淺笑。
他伸出手摸著那抹虛無的幻影。
瑤瑤,今日六宮迎來新主,可我的眼前無端由的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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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白駒過隙,一晃眼,他已經40歲了。
可他忘不了那年春天與她共賞桃花的情景。
更忘不了秋天時,與她共聞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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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歲時,他再次南巡。
已邁老年,卻忍不住含淚寫道:
四度濟南不入城,恐防一入百悲生。
春三月莫分偏劇,十七年過恨未平。
他這一生去過很多地方,可卻誓死不再入濟南城。
那是個讓他悲痛欲絕的地方。
他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終日傷悲。
瑤瑤,又到了三月份,這麼多年來,我從未忘記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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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歲時,他過壽,大清國泰民安,富強昌盛,壽宴是大清開國以來,最盛大的一場。
在這樣的一片繁華中,他想:六旬我獨慶,百世汝稱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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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歲時,漫步在御花園的一片靜謐中,他怡然的想著:
瑤瑤,與你一起的那些快樂的日子離我越來越遠了,但是我仍然忘不了咱們一起清新文藝的樣子。
你作詩寫字的樣子,真美。
另外,朕不得不承認,你的字寫得確實比朕漂亮。
……
三秋別忽爾,一晌奠酸然。
追憶居中閫,深宜稱孝賢。
平生難盡述,百歲妄希延。
夏日冬之夜,遠期只廿年。
時間過得真快,瑤瑤,我已然八十歲了。世事多磨,與你陰陽相隔的每一天都是折磨,時間太久,我沒法把所有的經歷和苦難都告訴你,與你共度的日日夜夜是那麼美好,每每想到便更想你一分。唯一能夠安慰的是,與你相見的願望大概再過二十年就能實現了。
等我。
我愛你。
……
瑤瑤,皇阿瑪和皇額娘今日去了,我秘密為他們下葬。皇阿瑪的遺詔中寫著要合葬,並且牽著皇額娘的手……這封遺詔他幾十年前就寫了,我好羨慕他們……
因為他們之間的真情從未變過,他們可以和相愛的人相守到老。看到他們能幸福的走到白頭,我為他們高興。
可一想到我想要共度餘生的人卻早已不在了,心中便是一片蒼涼。
瑤瑤,我如今已經八十六歲了,我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可我活著的每一天都在想你,很想,很想……
瑤瑤,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吧?
……
公元1799年2月7日,乾隆皇帝駕崩於養心殿,面容安詳,享年88歲。
上尊諡為「法天隆運至誠先覺體元立極敷文奮武孝慈神聖純皇帝」,廟號高宗,與孝賢純皇后合葬於裕陵。
伴隨著裕陵地宮的關閉,康乾盛世也落下帷幕,消失在歷史長河中。
……
……
瑤瑤,我來了。
我來了。
我來了……
手臂上的刺痛感讓弘旦猛然驚醒,鷹眼瞬間睜開,對上那張極熟悉的帳頂。
他略有些頭疼,感覺身子虛弱至極,微微蹙眉。
他記得他已經死了。
感覺到太醫用羽毛在他鼻息下輕輕試探,而後便是滿屋子的悲痛聲。
他這一生都沉浸在這樣的悲痛下,可死的時候卻是最快樂的。
他想,他終於死了。
終於甩下一切對列祖列宗、對皇瑪法和皇阿瑪的重負,可以安心釋然的見他的瑤瑤了。
可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他記得他當時正在養心殿處理白蓮教起義的事兒,如今他這是又被救回來了?
弘旦眉頭緊鎖。
他倒要看看,是哪個混蛋太醫把他給救回來了!
簡直可惡!!罪大惡極!!
猛然坐起身來,一把掀開被子,上去就是一腳,踹翻了那個剛收針的太醫,怒吼:「誰准你把朕救回來的!?」
滿屋子鴉雀無聲。
弘旦陰氣森森的叉腰,怒了很久。
在這一片死一般的寂靜中,最終,他還是臣服於這該死的命運了,泄氣道:「去把和給朕叫來。」
身為皇帝一天,他就要為大清負責。
那被踹倒的太醫愣了愣,問道:「皇上,誰是和?」
弘旦怒:「軍機大臣你都不知道,是醫術好到腦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