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沒有狡辨(2/2)
要是真是這樣,木嬤嬤的話就要推翻再來,說不定就是她和崔氏一起害的老四媳婦,派了別的人。
她很生氣,很生氣,張嬤嬤扶緊老夫人,鄭氏柳氏有些意外,所有人都看著木嬤嬤。
「老夫人。」木嬤嬤想說什麼,臉色大變,望著老夫人二夫人三夫人,試圖想要說什麼,心裡恨死這些丫鬟婆子,一點眼色也沒有,只會害她。
正院的丫鬟婆子,臉色也很白,為首的一個像是看出了什麼:「老夫人,木嬤嬤和樊嬤嬤都得夫人看重,樊嬤嬤是夫人的教養嬤嬤,木嬤嬤是夫人的奶嬤嬤,老奴只知道這些。」
「哦?」
紀老夫人哦了一聲,依然是不置可否,木嬤嬤總算是不再那麼緊張,還算有知道該怎麼說的。
「你們呢。」
紀老夫人又問。
婆子退了回去,一個丫鬟,行了一禮:「奴婢,奴婢,夫人一向身邊都是木嬤嬤,不過樊嬤嬤也會在夫人身邊。」
「你們?」紀老夫人什麼也沒有說,已經很明白,她又問了一句。
「是,老夫人。」
正院的丫鬟婆子,主要是不敢得罪木嬤嬤,她們不知道老夫人二夫人三夫人的目的,只能有所選擇的,而且木嬤嬤和樊嬤嬤確實都得夫人信任。
「嗯,你們夫人是不是瘋了?」紀老夫人再問。
「自從前段日子,夫人就有些不好,有時會清醒,有時會鬧,有時會昏睡,奴婢找過老爺,老爺不願過來,不許奴婢們出去,說夫人沒事就好,夫人還是每天都鬧,最近更不好,老爺厭惡夫人,來也不來,院外有人守著。」
丫鬟小心的道。
正院的丫鬟婆子想到這些日子,沒有好好服侍過夫人,夫人之於她們就像是累贅,有人說老爺就是等夫人死,府里也是,夫人又瘋了,她們索性不管了。
夫人這樣有她們的責任,沒想到老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忽然來,看到了,不知道會不會發現,追究她們沒有好好服侍夫人。
心中擔憂起來。
想看木嬤嬤,怕被老夫人發覺,好在木嬤嬤在,木嬤嬤沒管夫人,她們才會沒管夫人。
「這樣啊。」紀老夫人聽完。
張嬤嬤覺得這裡面還有什麼。
紀老夫人何嘗不知道,鄭氏柳氏都聽見了,丫鬟婆子也聽到。
「直接去吧。」
紀老夫人最後,目光掠過賈婆子:「你也跟來。」賈婆子連忙起來。
鄭氏柳氏當然跟著婆婆,木嬤嬤心頭又是一松,她也想到沒有人管夫人,老夫人是為了四夫人來的,想來也不會說什麼,丫鬟婆子沒有漏她的底,她就不怕。
「老夫人。」她準備帶路。
紀老夫人神色難言,木嬤嬤被老夫人看得心一沉,忙起身:「是老夫人。」
紀老夫人看她一眼沒有再說。
一路到了正房,紀老夫人又看到趕過來的丫鬟婆子,都不是要找的人,一直到了正房外面。
「哈哈哈哈,啊啊啊,你們這些人——」一道尖利的聲音傳出來。
紀老夫人眉頭皺起。
其他人也都聽到了。
「老夫人,是夫人。」木嬤嬤聽出是夫人的聲音,她恭敬的對著老夫人。
「老大媳婦?」
紀老夫人問,眉頭皺得更緊,看了看木嬤嬤,看向裡面,張嬤嬤也跟著老夫人看,鄭氏柳氏再次相視一眼,她們帶來的人都沒想到,大夫人似乎真瘋了。
正院的丫鬟婆子不是第一次聽到,夫人有時更瘋。
還會跑到外面,到處亂跑,大鬧,大哭大笑。
有時更會撞牆,還會沖向門口,想要出去,可能是知道自己被關著,飯菜更不用,喝髒水,還有翻牆。
現在只是哭鬧,算是平靜的。
老夫人二夫人三夫人沒有來過,不知道,老爺也不來,都是正院的人。
「老夫人,夫人每次鬧還有發瘋的時候都會這樣。」木嬤嬤接著又說。
每次發瘋都是這樣?紀老夫人眉頭皺得非常的緊,難不成還真的是瘋了,沒有再問,她帶著人走了過去。
「老夫人。」
木嬤嬤臉色一變,追上去。
紀老夫人此時看到了崔氏,崔氏披頭散髮,形若瘋婦,一身的惡臭,衣衫不整,身上又皺,又髒,臉被頭髮蓋住,跌跌撞撞的尖聲笑著,笑聲嘶啞難聽。
門帘晃動著,裡面不用看就能聞到一股惡臭,明顯沒有人收掇,地上都是亂的,崔氏的樣子讓她不敢相信。
後面的人也都看到了。
「老夫人,夫人。」木嬤嬤追過來,看一下夫人,欲言又止。
「倒像是真的瘋了。」
紀老夫人又看了看崔氏。
就崔氏這個樣子,要說不是真的瘋子,都不相信,看看,正院的人想來也不再好好服侍了。
「老夫人,夫人確實是真的。」木嬤嬤看著老夫人二夫人三夫人等的神色。
紀老夫人沒再說什麼,上前一步:「崔氏。」
「你們又來幹什麼?你們這些賤人,滾,滾出去,你們怎麼敢進來,本夫人打死你們。」崔氏說著就要衝過來。
跟個瘋婆子無異。
比瘋婆子還像瘋婆子。
紀老夫人沒有說話,張嬤嬤上前,擋在老夫人的面前,然後自有婆子再上前攔下。
張嬤嬤回過頭來:「老夫人,還是退後一點,大夫人的樣子。」
「嗯。」紀老夫人也沒有再上前了,張嬤嬤才退回來。
木嬤嬤還有其他人剛才嚇了一跳。
「老夫人沒事吧,夫人。」木嬤嬤想說什麼。
「沒事。」紀老夫人說,目光還是看著崔氏,鄭氏柳氏到了現在才回過神來,大嫂這樣子,讓她們都傻了眼。
何止是她們。
崔氏此時還在叫著,被人攔下還是掙扎不休,散亂髒污不堪的頭髮散開,露出了一點臉,尖利的聲音又叫著:「別以為本夫人不知道你們是誰,本夫人的地方哪裡是你們能來的,老爺回來,一定告訴老爺,以為本夫人不知道,你們就是想要害本夫人,你們,都該死,本夫人讓人打死你們,老爺,老爺。」
「大夫人。」
攔著崔氏的婆子開口。
崔氏依然如故:「老爺,妾沒錯,妾就是想教訓一下那個賤人,那個賤人為什麼要找我的麻煩還有婆婆,還有二弟妹三弟妹,老爺,妾錯了,妾不敢了。」
崔氏忽然哭了起來。
紀老夫人看不下去了,鄭氏柳氏也看不下去,她們側過頭來,對著婆婆:「娘。」
紀老夫人也側頭,看到她們的表情:「娘知道,娘也看不下去。」
「老夫人,夫人現在記不清誰是誰。」木嬤嬤快速的,賈婆子沒想到大夫人成了這個樣子,久久回不了神,這就是一個瘋子。
大夫人都瘋了,她什麼也不知道,還答應了大夫人派的人,她後悔得不行,就算自己沒有被發現,她也得不到大夫人許諾的,一個瘋了的人,能說什麼。
她被騙了,大夫人身邊的人都沒有和她說,她四處看著,想要找到她見過的人。
「捂住她的嘴。」
紀老夫人不想再聽,吩咐人,示意張嬤嬤。
張嬤嬤扶著老夫人再一次後退,退了幾步,鄭氏柳氏也後退,木嬤嬤等也都後退。
看著崔氏。
「老爺,妾錯了,寧哥兒,娘想你,你為什麼不回來,馨姐兒,娘被人害了,馨姐兒,娘被你父親關了起來。」
崔氏還在念念不休的瘋著。
婆子得了老夫人的吩咐,一個攔大夫人,兩個找准機會,捂住崔氏的嘴,等到捂住後,鬆了口氣。
不用再聽大夫人說的,大夫人身上太臭了,她們都有點受不了,也不知道大夫人怎麼過的。
也是瘋了的人。
不過看起來大夫人身邊的人都不管了。
「老夫人。」
捂緊了大夫人,一個婆子對著老夫人,紀老夫人耳邊總算是清靜了,她又上前,看了看崔氏的樣子,惡臭更重了。
崔氏還在掙著拳打腳踢,再沒有印象中的樣子。
這樣的,送去廟子裡不錯,說不定發瘋就是報應。
鄭氏柳氏也看著,心中有種憐憫,但也不會做什麼,說什麼。
「老夫人,夫人常瘋著,所以。」木嬤嬤在一邊說,以此來解釋為什麼夫人是這個樣子,身上為什麼這麼髒污還有帶著惡臭,夫人哪裡都會去,一瘋起來,什麼都吃攔不住,她們也不敢攔夫人,怕傷到了夫人,夫人也不要她們服侍,清醒的時候她們才敢靠近夫人,可是夫人下一刻又會鬧起來。
正院的丫鬟婆子聞言,心裡不再擔心,有木嬤嬤的話,老夫人二夫人三夫人想來不會罰她們,有木嬤嬤頂在前面,老夫人也不會怪她們。
跟著夫人還有老夫人來的丫鬟婆子張著嘴。
「正院的人都在這裡了吧。」紀老夫人回頭,目光平淡,看不出有什麼。
「老夫人,樊氏不在,老夫人。」
木嬤嬤也在找樊老婆子,聞言快速道。
紀老夫人又轉向賈婆子。
「老夫人,還是沒有。」賈婆子搖頭,也在找聯繫她的婆子,沒有找到,她失望的,紀老夫人心中更確定了,人不在這裡,轉開頭,正要讓人問一下還有人在哪裡。
「娘,大嫂。」鄭氏柳氏發現大嫂不再掙扎,好像是沒有力氣又好像是不再發瘋了。
張嬤嬤先看到大夫人的樣子,紀老夫人才看到,崔氏的樣子看著像是清醒了,還沒有等她問。
「夫人。」
一道腳步聲響起,從外面傳來,一會,一個婆子過來了,小跑得很急,帶著急切,手上端著水,很是小心,穿得還算體面,面目有些老邁,佝僂著背,瘦黑的臉,還算精神,一進來看到人,嚇了一跳,怎麼這麼多人,夫人,夫人呢,她看向裡面,看到夫人被抓著,捂住了嘴,想說什麼,臉色一變,一下子跪了下來。
手上的水都摔到了地上,摔得啪一聲,瓷碗更是摔成了一片一片。
閃著冷光。
裡面的水也流了出來,流得滿地都是,在碎掉的瓷片之間,流在婆子的身前,她望著老夫人還有二夫人三夫人,不是別人,是老夫人二夫人三夫人來了,是來看夫人的嗎?夫人身邊的人都不再用心服侍夫人,她跪行著,想要說什麼:「老夫人,二夫人三夫人,老奴給老夫人請安。」夫人身邊沒有人,她趁人不在的時候來看了夫人,夫人想喝水她就去端水來。
「老夫人,這就是樊氏。」木嬤嬤一下子看到,冒了出來,站在老夫人的身邊,搶先一步道。
紀老夫人盯著,沒有多問:「樊嬤嬤?」
「是,老奴就是,老夫人,不知道老夫人二夫人三夫人來是為什麼,老奴給老夫人二夫人三夫人請安。」樊嬤嬤沒有多想,行了一禮,恭敬道。
賈婆子此刻也看到了,認出來了,臉色一變,擠出來,快步上前,盯著樊嬤嬤:「果然是你,都是你害了我,你還敢出現,老夫人就是她。」說著,惡狠狠的,看向老夫人,指著樊嬤嬤對老夫人。
所有人都聽到了。
紀老夫人對上她的目光:「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老夫人。」賈婆子心一緊,立馬道,恨得咬牙。
「她就算是化成灰,老奴也不會認錯。」賈婆子又憤恨的盯著樊嬤嬤,恨不得衝到這個婆子面前,報仇,都是這個婆子害了她,害她成了這個樣子,
要不是老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在,老夫人還要問,她真的會衝上去。
鄭氏柳氏聽到了。
「你。」樊嬤嬤也看到了賈婆子,認出了賈婆子,這不是四夫人身邊的人嗎,她一瞬間明白了很多,知道不好,自己為夫人做的老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多半知道了,老夫人還有二夫人三夫人會來說不定也是——
她心裡發沉,老夫人二夫人三夫人知道肯定不會放過她,還有夫人,夫人怎麼辦,夫人現在這樣,難道要被趕出府?
「都是你害的我,要不是你找上我,我怎麼會害四夫人。」賈婆子再次恨恨的,還要說什麼,說著,忍不住了,衝上前去,抓住樊嬤嬤。
樊嬤嬤不敢躲開,望著老夫人二夫人三夫人,臉上險些被抓了一下。
賈婆子還在胡鬧,紀老夫人看了一下,不覺得光是樊氏的——冷著聲音,不悅的:「住手。」
「老夫人。」賈婆子不敢再做什麼。
木嬤嬤心中微微提起。
「是你找的賈婆子?」
紀老夫人問起來,目光落在樊婆子的身上。
「老夫人,老奴,老奴。」樊嬤嬤說不出話,再沒有饒幸,老夫人二夫人三夫人真的知道了。
「就是你找了賈婆子,害了老四媳婦,是崔氏吩咐你的是不是?」紀老夫人更嚴厲。
「老夫人。」樊嬤嬤磕了一個頭,磕得很重,磕了幾個頭,抬起頭:「是老奴自作主張,不是夫人吩咐老奴,夫人什麼也不知道。」夫人已經夠慘了。
「老夫人,大夫人好像醒了。」
捂著崔氏的婆子正聽著,手下一動,她低頭一看,發現大夫人睜著眼,看著她,沒有之前的瘋狂她一呆。
紀老夫人一聽,崔氏清醒了?她沒再問樊氏,看過去。
在場的人都看過去。
下一刻,紀老夫人看出崔氏眼神清明了,示意婆子放開手:「崔氏,你清醒了是不是?」
「娘。」
崔氏開口。
「你派人害老四媳婦?」紀老夫人直接問。
「娘知道了?不知道娘會怎麼處置我。」崔氏沒有狡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