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傅子墨的成長(2/2)
他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是秦落煙卻絕對不會天真的以為事情真的像他說的那麼容易,讓一頭老虎來養人類的孩子,這本身就是一個天大的賭博,說是九死一生也不為過。
一個連意識都沒有長成的孩子,渾然不覺危險的存在,哪怕被那老虎一口咬死,他卻依舊不懂對死亡的恐懼,這本身就是讓人想起來極其後怕的一件事。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她算是一個孤兒,可是好歹在成長期間還沒有遇到過生命危險,比起傅子墨一出生就遊走在死亡邊緣,她已經幸運了太多。
秦落煙突然覺著這樣的傅子墨有些可憐,忍不住就坐在了床邊,將頭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她用雙手摟著他的腰,「還好你活下來了,否則我們也不會見面。」
傅子墨笑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心疼我了?」
這一次,他用了我,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本王。
秦落煙不想看他那麼得意,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也好,不枉我對你如此寵愛。」原來在他的認知里,他做的一切已經算是對秦落煙非常的寵愛,他繼續道:「五歲之後,我離開了狼窩回到了家族裡,那是一個極其龐大的隱世家族,家族裡的勢力遍布整個大陸的各個角落,那家族裡的每一個人都是佼佼者,沒有通過家族考驗和培養的孩子,早就已經死光了,留下來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只是,接下來的考驗才剛剛開始。他們先是將所有的孩子養在一起,讓他們一起學習,一起戰鬥,一起玩耍……」
他的聲音突然變成了淡淡的哀傷,秦落煙沒有打斷他,讓他繼續說下去,「那時候,我也是有朋友的,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比我大一歲,所以他總是說他要做我哥哥,我也總是大哥大哥一樣的叫他,那一年,我過得非常的愉快,雖然沒有親人,可是那個自稱要作我大哥的孩子卻給了我家庭的溫暖。」
「然後,年底的考試來了。」傅子墨的喉嚨里突然傳來了些許哽咽,他頓了頓才接著道:「負責交代我們的長輩說了考試的規則,兩個孩子為一組進行決鬥,至死方休!」
兩個孩子決鬥,至死方休!
這句話在秦落煙的心裡造成了極大的震撼,她甚至不敢去想那個殘酷的場面,明明都是幾歲的孩子,卻要殺死另一個孩子而讓自己活下去!這是要將孩子們都變成殘酷的野獸嗎?
秦落煙不自覺的將傅子墨抱緊了一些,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胸膛,安慰道:「都過去了。」
傅子墨應了一聲,視線落在窗外,陽光灑在窗外的樹葉下,透過樹枝的時候只留下小小的一條細線,那麼多的光線,就只留下了一縷而已。
「長輩說選擇對手的規則是抽籤,因為那個自稱要做我大哥的孩子比我年紀稍大,所以他先去抽,當他從木桶里抽出竹籤的時候,他整張臉都扭曲了,他就那麼瞪大了眼睛看著我。然後,我知道了,他抽到了我。而我看了看周圍的孩子,幾乎抽到竹籤的人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因為竹籤上寫著的,也是平時和他們玩耍得最親近的孩子。」
「看起來是抽籤,實際上是你們家族長輩人為安排的結果?」秦落煙又問。
傅子墨點了點頭,「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這件事的,他們用一年的時間來讓我們各自培養感情,然後卻用最殘忍的方式來摧毀我們的感情,他們說,過多的情感都是成功的絆腳石,想要成為家族裡最強大的人,就必須放棄很多東西。」
他又看了看懷中的秦落煙,見她溫順的靠在自己胸膛上,他忍不住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繼續道:「結果很明顯的,我活下來了。不是那個孩子打不過我,而是他說,竹籤是他抽到的,就應該由他來負責任,而他,做得很徹底,根本不用和我對決,就選擇了自殺。他選擇了死,更選擇了讓我以一種輕鬆的方式去活著。至少,在他看來,我沒有親手殺了他,我這一生就不會因為他而有過多的遺憾。可是,他錯了,因為他這樣徹底的維護,這一輩子,我都是欠了他的。」
「在他死了之後,我們那一批活下來的孩子,便再也沒有敢交朋友的了,甚至彼此之間都隨時保持著警惕。誰會放心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一個親手殺死自己最親密朋友的人,對嗎?」
秦落煙聽著聽著,越發覺得身體冰涼了起來,忍不住就往他身上瑟縮,她突然有些害怕聽他以前的故事,這才只是一個開始就已經如此殘忍,那後面她已經不敢再去想像。
他七歲的時候,就已經歷了成人們都難以承受的折磨,那七歲以後又是怎樣?
「害怕了?」似乎感覺到她身體的微微顫抖,傅子墨將下巴磕在她的頭頂,然後嘆了一口氣,「其實那之後也沒什麼好說的,總歸就是在家族裡地獄般的訓練和積累而已。直到我十六歲的時候,離開家族的考驗來了,只要我通過了考驗,就能回到姨母身邊,作為守護姨母和聖上表哥的守護者,而家族在南越國的暗藏勢力也會由我接手。」
秦落煙忍不住有些詫異,她還以為他的成長是在巍峨的皇宮裡,作為先皇的一個皇子,享盡榮華富貴,是喊著金湯匙出身的孩子呢,沒想到,他也是孑然一身,所有的實力都要靠自己的拼搏爭取。
「你該不會以為我生來就是做王爺的料,因為是先皇的兒子,所以就會給我封王吧?」傅子墨搖搖頭,無奈的道:「先皇的皇子裡面,有好多還沒有長成就死了的,至於怎麼死的,無非就是宮內爭鬥罷了。當初,為了改變自己的命運,我很重視那次的考驗,而考驗的方式也很簡單,就是要我去一個隱秘的山谷里拿到一個隱世家族的傳世之寶。」
秦落煙眼神一亮,想起了初次見到雲小櫻的時候,她似乎就從山谷中出來的,「你是說雲家?你說的山谷,就是當初我們去過的那個山谷嗎?」在山谷入口處,她遭到了雲小櫻的買兇暗殺,這筆仇她至今都還記得。
「對,就是那裡。當時我偽裝成一個入山採藥的藥童,因為受傷而誤入山谷,在山谷里,我的計劃進行得很順利,用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我就接觸到了當時的谷主一家人,也就是雲小櫻一家,那時候雲小櫻不過是個八九歲的孩子,她還有一個比她達七八歲的姐姐,她們的父親正是谷主。」
「雲小櫻的姐姐……」秦落煙想起了雲小櫻的話來,「很漂亮嗎?」
傅子墨低頭看了她一眼,肯定的點了點頭,「很美,是我這一生從未見過的美女。不過,這都不是關鍵,關鍵是雲家的傳世之寶,並非是實質上的東西,而是一種功法。而且可笑的是,他們這種功法只能傳給雲家嫡長女女婿。」
「呃……」這倒是完全出乎秦落煙的預料了,這也太狗血了吧,她眨巴著眼睛,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雲家也好搞笑,難道他們能保證一定能生出女兒來?萬一都生了兒子,這功法不就失傳了?」
「他們當然能保證。」傅子墨眸子裡突然閃過一抹陰沉的幽光,「因為如果是男孩兒,出生之後就會被殺死,雲家,從來只留下女孩兒,家主也是女人,在雲家,男人是入贅的,是用來傳宗接代的。」
「……」秦落煙算是徹底無話可說了,這麼奇葩的家族也算是絕世罕見了,見過這麼多離奇的家族,難怪傅子墨對於她和尋常人不一般的思想觀念也沒有表現出絕對不能接受。
不過,都是自己的孩子,生出男孩兒來就殺死,也還是太過於殘忍了些,在這樣家族裡長出來的孩子,真有出淤泥而不染的?
而傳說傅子墨的武功深不可測,難道就是學習了雲家的功法?
秦落煙眉頭一皺,渾身都有了不舒服的感覺,她抬起頭問:「雲家以女婿傳承功法,所以一定有控制女婿的方法吧,否則一旦女婿里有人叛變,那雲家整個家族都會危險,對嗎?」
她不想去問他和雲小櫻的姐姐之間的過往,如果傅子墨已經拿到了功法,那就是說他和雲小櫻的姐姐的確有一段過去,可是不知為何,她卻突然不想知道這件事裡的細節了。
傅子墨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想法,所以對那段情史也隻字不提,只是繼續道:「你猜得沒錯,雲家有控制女婿的方法,所以我才中了奇毒。這種半蠱半毒的奇毒,可以由雲家的嫡長女血脈來控制,我原本以為,那個女人死了,我就能不受控制了,沒想到雲家還是留了一些底牌。」
說到這裡,終於牽扯到了這次他自殘瞬間的關鍵,秦落煙大氣不敢喘的仔細聽著。
「雖然還不知道雲小櫻到底用了什麼方法,不過顯然對我還是有些影響力,不過到底不是嫡長女的血脈,所以影響要小很多,否則也不會因為你對我的挑逗而讓我短暫的恢復了正常,雖然,只是一瞬間。不過一瞬間的情形,已經足夠讓我做出反應了。」
傅子墨現在想來,還有些後怕,如果不是秦落煙這次聰明,用了這種劍走偏鋒的方法來喚醒他,連他也不知道最後悔發生什麼事。
「所以,你第一時間就插了自己一刀,用疼痛來保持自己的清醒?」秦落煙總算是理清了事情的頭緒,只是,她又忍不住問:「那雲小櫻怎麼辦,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