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有人遭殃(1/2)
肉里放了東西。
溫斯特的舌頭很敏銳,不是說對食物對敏銳,是對藥物。
他的腦子就像是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迅速就識別出了肉里的可疑成分——是各種生物鹼,嗎啡、可待因都有,因為只吃了一口,溫斯特只是大概感覺出了它們的味道,詳細的成分還要進一步化驗才能確定。
但不管怎麼樣,這位楊小葵的目的相當明顯,絕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來了。
這些生物鹼有個俗名,中國人管它叫御米殼,俗稱鴉片殼,也就是——罌粟。
少量食用不會對人造成多大的傷害,但是長期食用會上癮,對神經系統和消化系統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使人面黃肌瘦、形容枯槁,時間長了,就會像行屍走肉一樣,具體症狀參考舊時喜食鴉片的癮君子。
「膽子很大嘛!」
溫斯特輕輕砸吧砸吧嘴,金邊眼鏡下面的淡棕色雙眸里放出了一絲寒光。
也不知道該說這位楊小姐是聰明還是笨。
要說聰明,也算有那麼一點。
她沒有直接在飯菜里下劑量很純的白面,因為太純的玩意兒嚴易別說是吃一口,恐怕聞一口就能發現。
食園一貫以美食著名,飯菜常帶有異香,味道也很銷魂,所以如果是偶爾加點像罌粟殼這樣的小料,其實是不太容易讓人察覺的。
但是這東西需要時間,一時沒什麼問題,時間長了,問題就出來了。
要說她笨,也真是笨得可以。
首先,嚴易會不會吃這位楊小姐做的飯菜,這就是個很大的問題。
先不說大家都知道嚴易非連盼的手藝不可,就算老闆娘現在手有傷,但也不代表嚴易就會輕易接受一個不知根知底的廚師。
再次,從剛才的情形來看,明顯,這位楊小姐是早已被趕出食園的人物,此刻卻又上趕著來給素有黑心之稱的嚴易來玩這種下三濫的把戲,是嫌自己活太久嗎?
不過一天之內,居然連續被兩次下藥,溫斯特心裡突也然有點同情起嚴易來了。
做一個又帥又有錢的富二代其實也挺不容易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撿了幾片肉和菜葉,包在了手裡,迅速往前跑了幾步,一邊跑一邊朝嚴十四喊,「喂,你把我的醫藥箱放哪兒了?」
「收起來了!」
嚴十四拖著妝畫的跟鬼似的楊小葵,感覺也是滿臉嫌棄,他從年輕時就跟著嚴易了,從前都是在地下拳場生活,說是生活,實際只能叫苟延殘喘,對很多東西都沒什麼認知。
真正要說生活的話,回到中國以後的,才叫生活,因為變成正常人後第一個跟的就是嚴易,他對嚴易有一種雛鳥情節,做事習慣和審美不知不覺就受了嚴易很大的影響。
比如——極其厭惡這種濃妝艷抹,嬌柔做作,一肚子心機的女生。
何況他今年才二十二歲,還沒開竅,簡直都不知道什麼叫做憐香惜玉,一路上拖著楊小葵任由她在路上磕磕碰碰,撞的鼻青臉腫。
溫斯特雖然也覺得這位楊小姐的確是不得好死,但是總得來說,他覺得自己還是一個紳士的男人,在趕上嚴十四後,看了一眼後面像死豬一樣拖著的女孩,他不免批評道,「小十四呀,要對女孩子溫柔一點,不然以後找不到老婆的喲!」
十四回過頭來就給了他一個眼刀,「換你來拖?」
等會他還要叫人把楊小葵送到會所去,沒什麼意外的,他今晚應該都別想好好睡覺了,心情能好得起來麼?
溫斯特嘖嘖了兩聲,倒是破天荒的沒有還嘴,他還惦記著手裡的肉,要拿回去化驗。
「你等會送她回去的話,把我也帶上。」
隨身的醫藥箱雖然材料已經儘可能地齊全了,但終究比不上實驗室,他還是回到會所的實驗室里比較有安全感。
「老大說讓你留在這裡待命。」
嚴十四朝著燈火深處望了一眼,食園最南邊的南風院裡隱隱透出燈光,朦朦朧朧隱在樹蔭之中,也不知老大和老闆娘現在狀況怎麼樣了。
不管怎樣,惹到了老闆和老闆娘,今晚要遭殃的人肯定很多。
每逢這種時候,溫斯特都是必不可少必須出席的人之一。
派去抓白悅欣的人現在還沒消息,不過嚴易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今晚要是搞不定,大家就都等著自裁謝罪,所以溫斯特也甭想能偷懶。
溫斯特一聽,頓時張大了嘴,「不是吧?大半夜的還要加班?你們把我當什麼了?」
嚴十四看了他一眼,說出了全會所人的心聲,「劊子手。」
溫斯特:……
他只是一個喜歡解剖和藥物研究的普通人類而已啊!
當然了,就是藥物研究的範疇有那麼一點點超出正常人的範疇而已。
把楊小葵拖上了車,嚴十四直接驅車去了會所,溫斯特只能回了十四的房間裡,先藉助手頭的器具,簡單分析一下飯菜里的成分。
南風院外安安靜靜,院裡……連盼起初還像個炸彈一樣在嚴易身上又抓又撓,可是真等嚴易把她抱進了房,看到房間裡熟悉的器具和擺設,她忽而坐在了椅子上,捂住臉,大哭起來。
也不再對他拳打腳踢了。
當然了,就算是在憤怒之下,連盼這種打法,也很難對嚴易造成什麼實質性傷害。
她只是……只是太傷心了而已。
嚴易蹲在她身邊,手掌放在她的膝蓋上,緩緩替她摩挲發抖的雙腿,此刻除了這傻子一樣的舉動,他竟也做不了任何事。
連盼就這麼坐著哭了好久,J市地處南方,靠海,天氣炎熱,現在已經是晚夏,但人們的打扮還和夏天差不多。
連盼身上還穿著那件海綿寶寶的卡通T恤,身下是一條半裙,入夜之後,她膝蓋有些發涼,在嚴易手掌撫摸之下,兩邊膝蓋都被他搓的微微發紅髮熱。
良久之後,她才放下手來,一雙眼紅腫不堪,朝著嚴易大吼,聲音還帶著哭腔,「你怎麼那麼不小心啊!」
嚴易一時竟不敢直視她的目光。
換了別的女人,或許早已提出「分手」、「離婚」類似的說法,或者早已將自己的男友罵了一個狗血淋頭;氣性更大的,應該已經直接離家出走,或者撒潑打滾,鬧得人盡皆知;更厲害的一點的,應該已經找人將「小三」痛打一頓,或者曝光媒體,但是他的寶貝……沒有。
所有那些正常人應該做的事,她都沒有做。
她很傷心,很生氣,可卻又對他抱有如同嬰孩一般毫無雜質的信任。
這種信任使得她哭腫了眼,氣昏了頭,卻也沒有對他說出任何過分的話,連最嚴厲的責備也不過是——「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天知道她說出這句話時,心中飽含了多少委屈、多少難過,他……實在愧對她這份信任。
「對不起……」
高傲如他,驕傲如他,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深深垂頭,自責不已。
嚴易身量高大,連盼此刻坐在椅子上,他蹲在地上,兩人的高度終於顛倒過來,連盼比他要稍微高了一點點,他一低頭,連盼就看見了他頭頂正中央一個漩渦一樣的發漩。
他的頭髮,柔軟茂密,看起來不像是這個年紀年輕人的發質,反而有點像是青春期的男生。
她只掃了一眼,卻又立刻別過頭去,嚴易迅速伸手,捧住了她的臉——
這張臉此刻早已被淚水糊得跟花貓一樣,臉的主人眼睛已經紅腫如核桃,談不上什麼好看,也談不上什麼動人,可是這樣一張臉,卻又讓他萬分慶幸,萬分珍惜,感謝老天……她回來了。
沒有就此拋棄他,離開他。
她還在這裡,哪怕是發生了這樣的事。
「對不起,讓你看到那樣的畫面……」
他緊緊咬住牙,卻不想為自己做過多的解釋,說到底,這件事還是他疏忽了。
對自己太過自信,又太小瞧了白悅欣那個賤人。
最重要的是……斬草未除根,才留下了隱患!
白悅欣的父親白銳峰早年也是J市的大拿,跟他父親嚴學海的交情很好,從前嚴易並不像現在這樣殺伐果決,他只是性格冷淡——這也是為什麼從前跟白悅欣在一所高中讀書,他對白悅欣那些令人可笑的留言總是置之不理,從未太過較真的原因。
畢竟他根本就不在乎這些。
可是後來不同,父母死於車禍,後來又有了連盼。
出於對父輩好友的尊重,嚴易對白悅欣一直採取的都是冷處理手段,或許是這樣,才給了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更多傷害連盼的機會——直到今天。
一想到白悅欣方才的所作所為,他渾身上下就噁心地恨不得搓掉自己一層皮。
自己尚且如此……連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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