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找個保鏢(1/2)
她左手剛剛離開方向盤,手背才迅速在眼睛那裡擦了一下,車子前方突然閃過一道白影——一道急速尖銳的剎車聲在荒野響起,刺耳至極。
好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
嚴青楞了幾秒,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嚇得連眼淚都收住了——這條道上行人很少,天黑之後更是不見半個人影,所以她車子開得很快,要是真撞上,真是非死即傷。
她緊緊抓著方向盤,坐在車裡等了幾秒,車廂里的收音機還在播放著音樂,嚴青迅速擦乾淨眼淚,關了音響,仔細聆聽外面的動靜。
但是外頭什麼動靜也沒有。
如果是撞到了什麼動物,比如兔子野羊之類的,好歹該有個嗚咽聲,但是外頭真是極其安靜,半點聲音也無。
嚴青心裡突然產生了一股極其不好的猜想。
等了一多分鐘不見聲響,她只好小心翼翼推開了車門,下車查看。
時間一長,這樣一直沒聲,真的很嚇人——不管外頭是人還是動物,是死還是活,本能和道德都驅使她下車一看究竟。
車燈是亮著的,嚴青走到射燈前,一眼就看到了車輪子底下躺著一個人影。
是個男的,短頭髮,對方其實是穿著一件卡其色的工裝外套,只是在強烈的射燈照射之下,看上去似乎就成了白色。
地面沒有血跡,嚴青鬆了口氣。
伴隨著這口氣出來的還有後背上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沿著T恤全部沁出,直接把裡頭的衣服都給沁透了,夜風一吹,透心涼。
對方一動不動,似乎是昏過去了。
嚴青弓下身子正準備再仔細確認一下,只是她人的身子還沒來得及直起身,地下躺著的那個人影卻先她一步,一躍而起,直接拿一把匕首,抵在了她肋骨那裡。
「別動!」
嚴青探出去準備檢查的手僵在了半空。
「鑰匙給我!」
他粗著嗓子,把刀又往前探了探。
嚴青身上穿著運動服,夜裡風大,外套有一定厚度,刀子到不至於傷到她,不過對方的意圖,她此刻總算是明白了。
居然遇上一個打劫的,或者說碰瓷的。
在這樣一個荒野之中,這麼晚的時間,這樣小的概率,居然就被她碰到了。
看來今年真是流年不順,不過這人沒事,嚴青心裡反倒鬆了口氣,她剛才還以為……撞死人了。
對方情緒激動,聲音粗暴,嚴青放下手,默默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遞給了他。
「往後走遠,跑一百米!」
嚴青只好舉起手,背著車子的方向,開始往前走。
大概不到一百米,她就聽到了引擎發動的聲音,張叔那輛小夏利,已經被人開走了。
居然是搶車的。
或許是因為嚴青一個姑娘家,天天開車來工地,夏利車又是黃色的,所以比較顯眼,嚴青也不知道這人到底是誰,從什麼地方來的,怎麼找到這裡的。
總而言之,她現在一個人被丟在了大馬路上,黑漆漆的,路上一個人都沒有。
國道離桃源的項目還有一段距離,嚴青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全是泥巴和灰塵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那人並沒有劫色。
她現在一天到晚都帶著工程帽,頭髮也被壓得亂糟糟的,衣服上沾滿了水泥灰,看上去的確和美女不怎麼沾邊。
入夜了,遠處工地上的亮燈還隱約可見,黑色的草叢和雜草看上去就像是怪獸一樣,似乎隨時準備將她吞沒。
她已無暇再考慮自己那段無疾而終的戀情,沿著國道走了兩分鐘,嚴青掏出手機,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嚴學海這時候已經下班了,一接到她的電話,頓時嚇了一跳,連忙帶了家裡的一個保鏢一起去接她。
嚴青回到老宅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一家人都沒睡,客廳里亮著燈,都在等她回來。
大小姐原以為老爺子會和往常一樣,把她大罵一頓,但是沒想到老頭看到她,竟然什麼也沒說,還努力放輕了語氣問,「沒什麼事兒吧?」
嚴青搖了搖頭。
張叔也隻字沒提夏利的事,只衝她道,「車子替人擋災,青姐兒沒事就好!」
嚴青身上灰塵撲撲,臉上還帶著淚痕,樣子看上去十分狼狽,大家都沒敢多問。確認沒事後,老太太連忙讓她去洗澡換衣服,「都別杵這兒了,該睡的早點去睡,青青先去洗個澡!」
周嫂還重新做了幾盤小菜,等著她回來吃。
老爺子先去休息了,老太太和周嫂陪在嚴青身邊,看她狼吞虎咽的,眼神都有些擔憂。
實際上,嚴鴻暉老爺子也沒睡,一直等到嚴青回房了,老太太也回房,他才又問老太太,「青青最近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我逼她逼得太厲害了?」
老太太搖了搖頭,「你也別多想了,女兒大了,難免有自己的想法,沒事就好。」
家裡當晚就報了案,第二天清早,嚴青起來吃早餐,就看見一家人十分嚴肅地坐在餐桌邊,似乎準備開什麼家庭會議似的。
實際上,昨晚搶車倒沒怎麼嚇到她,她哭純粹是因為失戀引起的。
後面以為撞到人時,嚴青確實嚇了一跳,沒想到那人是來搶車的。
被搶和撞人比起來,對嚴青來說,她寧可選前者,畢竟那輛夏利已經開了好幾年了,只是一輛半舊的雜牌車而已。
要是真出了車禍,還不知該怎麼收場。
「我仔細想過了,你這樣我還是不放心,我準備給你配個保鏢。」老爺子嚴肅道。
嚴青剛剛拉開椅子坐下,嘴裡咬的半個包子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就聽到老爺子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大小姐驚得包子都掉了。
「給我配保鏢幹嘛?」
小時候她身體就不好,嚴老太太沒少為她費心,在家裡頭有周嫂和老太太親自照料著,出門就一直跟著保姆。
那時候,人家小朋友都是自己背著個書包去上學,就她一個人病懨懨的,身邊隨時跟著人,不是替她背書包就是替她擦汗送藥的,學校里的人都因為這個嘲笑她。
再者保姆也是相當盡職盡責,嚴青在外頭不管做了什麼事,她回家都要巨細無遺地向太太匯報,簡直跟個人形監視器似的。
每回嚴青想要偷偷溜走,或者跑去街邊買點什麼吃的,總是會被這個保姆發現,對方身強力壯,抓她就跟抓個小雞仔似的,抓了她不說,回頭還要再和太太說一遍,再挨一遍批。
嚴青還是上了初中,跟周年年一起,才第一次吃到了童年三大幻想——烤紅薯和烤香腸和烤冷麵。
整個小學時期,嚴大小姐的業餘生活,基本都在這個保姆的「保護」和「監視」中度過。
一提起這個,嚴青就生理性反感,簡直都快成童年陰影了。
老爺子這裡說是要派保鏢,回頭不定又讓人家給他匯報,和監視又有什麼區別?
「爸,昨晚那個事就是意外,我要下工地,還帶個保鏢,人家看見,像什麼樣子!」
何況要是帶了保鏢,保鏢還不得二十四小時往家裡匯報?
那她真是一點私人空間都沒有了。
老頭似乎早就料到她會反對,語氣也十分強硬,「這件事由不得你,我已經派人去外頭找人了。這幾天你就先和你大哥一起去公司,非要去工地的話讓工程部的人送你去,我找到人就來換他。」
態度堅決堅硬,完全不考慮她的意見。
嚴青氣的直接把筷子拍到了桌上,看了一眼老太太,「媽,你看他!」
老太太稍微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柔聲安慰道,「你爸爸也是為你好,就先聽他的。」
後面的事,後面再說。
老爺子做事有點衝動,一旦有什麼想法,立刻說風就是雨的,家裡頭都不敢觸他的霉頭,何況這事還和寶貝女兒的安全相關。
這一時半會想讓他消停下來還真是有點困難,老太太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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