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致命吸引(2/2)
嚴宅的人現在可都學精了,一到周末,不去請少爺,個個都知道找連小姐,畢竟連小姐和氣又好說話,而且只要連小姐一來,少爺也得跟著回來,祖宅里一熱鬧,老太太和大小姐就高興,老太太高興,大家各個都有賞。何況連盼那手藝,光饞都得饞死個人,來一回大家飽一回口福。連老太太都不經意問了一次,問嚴易有沒有定日子,把連盼羞了個大紅臉。
連盼聽說嚴青很喜歡吃炒貨,炒瓜子炒花生炒果仁什麼的,特意去大市場買了幾大包炒料,嚴易拉了一大車子回老宅。
大周末的,在眾人的幫助下,連盼在花園裡支了兩口大鐵鍋,嘩啦啦炒瓜子和花生。
瓜子是內蒙的赤峰瓜子,個頭大,一顆能有半截小指頭那麼大,黑白線分明,先頭煮的時候大家還不覺得,等後面煮熟了瀝乾開始炒的時候,大伙兒就感覺連盼又開始犯規了。
爐子裡的柴熊熊燒,瓜子的水分很快即被蒸發殆盡,幾乎是每伴隨著她翻動一下大鍋鏟,圍觀的眾人心裡便要咽一下口水,怎麼那麼香呢?
其實瓜子也不是什麼稀奇東西,這年頭,誰還沒吃過瓜子呢?可並不是人人都吃過連盼炒的瓜子。
看上去其實也沒什麼不同的,鍋里無非也就那麼些東西,大料都是差不多的,桂皮八角茴香還有一點甘草,這些是煮的時候放的,干炒的時候啥都沒有,就一口鍋,一把火。但是,賊香,而且是特別特別犯規的那種香。
看著那些個大個頭的瓜子在鍋里翻來翻去,嚴宅圍觀的一干園丁幫傭等都覺得心裡火燒火燎的,好想吃瓜子啊!怎麼就跟上輩子沒吃過瓜子似的!還有那些瓜子,怎麼這麼飽滿,這麼嘎達,這麼……眾人心裡幾乎都找不到形容詞了,都只有一個想法:嗯,應該再配一個大點的鍋,乾脆別用鍋鏟了,把園丁老劉那把撬拿來炒吧,一撬下去,炒它個一百斤!吃到飽!
眾人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瓜子出爐了,周嫂拿了盆來裝,沒錯,就是盆,一盆一盆地舀。只有給老太太和嚴青的器具稍微講究了些,拿的是個好看的果盤,然而也是十分大,一果盤下去至少裝一斤那種。不得不說,周嫂這樣做實在很有先見之明,盆才送出去,瓜子還燙手呢,嚴宅上上下下就都開始吃上了,整個老宅里沒別的聲音,整個咔咔咔一片,都是嗑瓜子的聲音。不知情的,還以為這兒在舉行什麼詭異的吃瓜子比賽呢!
老太太一貫脾氣好,從不把下人當下人看,大伙兒都把老宅當自己家似的,沒那麼多規矩。沒辦法,守規矩東西就讓別人吃完了呀!
嚴易從客廳窗子裡往外瞅,連盼擼著袖子,炒完了瓜子還在花園裡吭哧吭哧炒花生,小身板總共沒多高,還揮那麼大個鏟子,看著就心疼。偏偏別人都幫不了忙,掌握不了她那個火候,只能幹看著。
嚴青一嘴一個瓜子撲撲只吐皮,就看到嚴易一個沒吃,一臉心疼狀目不轉睛望著窗外,頓時撲哧一聲,用手肘戳了戳專心致志剝瓜子的老太太,「媽,你快看看阿易,整一個望妻石了都!」
老太太扶了扶眼眶上的金絲眼鏡,等看清楚嚴易的狀態,頓時也笑了,「跟他爸一模一樣。」
「別說阿易,從前你追著明遠跑的時候,比他這樣還丟人呢!」老太太想起兒子和女婿,眼眸微動,輕輕嘆了口氣。
嚴青怕母親又傷心,連忙岔開話題,「說阿易呢,說我幹什麼!」
駱明遠是她的丈夫,失蹤已經好多年了,說是失蹤,其實她心裡明白,多半已經是不在人世了。從那樣高的地方摔下去,根本就沒有活命的可能。
提起明遠,其實她心裡比誰都難受,自明遠出事後,她不止一次地產生過輕生的念頭,最後都忍住了,畢竟母親還在。而且,要是連她都活不下去了,阿易呢?阿易是否更加活不下去?
幸好有連盼,看老太太慢悠悠講究地剝瓜子,嚴青忽而覺得自己這樣吃瓜子實在不太淑女,終於消停了些,也學著老太太,轉為用手剝,一邊剝,一邊望向窗外的連盼。
不知怎麼,她對連盼特別有好感,說得迷信一點,就好像上輩子見過她似的,一見她就格外親切,格外喜歡。她要是和嚴易在一起,嚴青絕對是一百個同意的,其實也難怪嚴易喜歡她——嚴青順著嚴易的目光望向窗外,花園裡還有點日頭,J市地處南方,又靠海,秋天也不是多麼爽快的天氣,連盼在日頭下這麼炒,爐子裡又是大火熊熊的,她一腦門子的汗。
而且炒貨這個東西,特備費體力,燒花生鍋里裝的都是沙,攪動起來可不容易,連盼個頭矮,是站在花園石墩子上面炒,這么小個人,這麼費勁,無怪乎嚴易心疼。
可是她又炒得特別開心,特別認真,花園裡圍了一堆眼巴巴等著投餵的吃瓜群眾,都眼巴巴等著她炒好來吃,偶爾還有過來嘗的,連盼一律笑眯眯的,也不攔。
就光只她這個人在,好像整個老宅里頓時就充滿了人氣,讓人覺得心裡特備暖,日子特別有盼頭,生活特別有滋味。這種感覺,大概是她和嚴易這類人,都極為缺乏,又極為渴望的吧。她身上充滿生氣,充滿希望,嚴青只看一眼,就能明白她對嚴易的致命吸引。
花生終於炒好了,連盼擦了擦汗,又洗了手,便從外頭盛了一盤端進來。
剛出爐的花生是不脆的,要涼一涼才會又酥又香,不過剛在外面耽誤了一會兒,正好差不多到點。
嚴易看她頭髮都有些汗濕了,有幾縷貼在額上,覺得連盼大動干戈炒這個瓜子花生實在沒必要,皺著眉頭道,「下次別炒了,姑姑向來就是吃外頭買的,都吃這麼多年了,也沒見她說不好。」
「外頭炒的放了添加劑的,哪有我炒的好吃。」連盼不以為意,還滿是期待地望了一眼嚴青,「姑姑,你說是吧?」
嚴青正拿了一顆花生在剝,送了三粒米進嘴裡,嚼了嚼,立刻驚為天人嗯了一聲,跟著立刻點頭,「是啊是啊!」
瓜子的個頭很大,花生的個頭卻很小,細細的,一個也就小指來粗,裡頭米粒小巧飽滿,花生皮紅艷艷的,是正宗的長白山長生果。
其實花生很多人都愛吃個頭大的,像個頭大的龍巖花生,大起來一粒米都有指甲蓋那麼大,不過連盼吃了這麼多年好東西,還是覺得長生果最好吃,小是小,都是精華。再者她很喜歡這個名字,聽著吉利,希望大家都吃了長命百歲。
炒花生里可是沒放任何東西,干黃沙炒的,靠的全是火候和花生本來的香味,原味。但是極其好吃,就是香,不是那種這個大料那個大料的香,就是淡淡的,純粹的花生本味的香,而且一吃就停不下來。
眼見盤子裡的花生就空了,周嫂又進來去添,連嚴易也吃了不少,不過末了還是提醒連盼,「下次別炒了,太費工夫,你再這麼來幾回,非把她給慣出毛病來,以後還非你炒的不吃了。」
嚴青聞言直接對著他翻了個白眼。光說別人,也不瞧瞧自己,難道不是非連盼做的不吃嗎?也不想想,最折騰連盼的就是他嚴易了!
這炒貨吃太多的後果就是,一宅子的人都有點上火,周嫂只得讓準備了茉莉茶,一大壺一大壺地燒,人人有份。
上火上得最嚴重的就是嚴青,大概她實在吃太多,一天功夫,嘴角居然就起了個火炮,就在右唇角下,還十分顯眼,粉底都蓋不住。
「讓你少吃點,收不住嘴。」老太太看她拿著個小鏡子照來照去,忍不住出聲數落。
嚴青覺得很是委屈,「大家都這麼吃啊,您看張叔,一個人吃的頂我倆,就沒見他長泡。」
管家張叔聞言很是尷尬,輕輕咳嗽了一聲。
連盼也覺得有點囧,沒料到師傅吃個炒貨還吃破相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嚴青連辣一點的菜都不敢吃,別提多憋屈了,只一個人在那裡喝湯,可憐兮兮的。
「明天天璽珠寶有個慈善晚會,你們去嗎?」她問嚴易。
嚴易當然是搖頭,他從來不出席這些有的沒的浪費時間的宴會。
「不行,你們要去啊!他們邀請了我的。」嚴青指了指自己嘴角的大泡,「我不去,誰來當這個冤大頭放血?」
連盼見她說得好笑,忍不住抿著嘴角輕輕笑了笑。
嚴易卻還是頗為冷淡,「那你就去啊!」
嚴青差點沒氣死,只朝老太太告狀,「媽,你看!阿易半點也不尊重長輩!」
自從連盼吭哧吭哧炒了一下午的炒貨累得半死後,嚴易對姑姑的態度一直就頗有些不上眼,誰讓她欺負連盼來著?這會兒見嚴青上火,沒落井下石就算不錯的了。
老太太見狀,只得象徵性地訓斥了一句,「胡鬧!」
「你們倆去也好,讓人家知道你有主了,省得外頭老有老爺子老太太來找我給你介紹對象。」老太太一句話就下了定論,嚴易不想去也得去了。
嚴家家大業大,人家常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該散財的時候,還得多散財,做慈善是好事,幫助該幫助的人,積福積德。
雖然嚴易不太喜歡這些社交活動,不過老太太這幾句話倒是說到他心坎里了,他雖然不至於被逼著參與什麼相親活動,對別人極力推銷的的這個小姐那個小姐也從來不給面子,但這並不妨礙他可以昭告世人,他家裡囤了個大寶貝疙瘩呀!
嚴易主意已定,連盼又不好當著長輩的面兒拒絕,直等到吃完飯結束,才悄悄告訴嚴易,「去這樣的場合,是要穿禮服的吧?」
她有些難為情,「我沒有禮服……而且……也不太想穿禮服……」
禮服都太露了,而且還是在公共場合。
嚴易微微一笑,「我帶你去買,先穿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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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明天又發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