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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心疼不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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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沉睡」的嚴易嘴角微微勾了勾,幾不可察。

早知道一場發病能讓連盼一口氣說上這麼多的甜言蜜語,那他早就用上這招了。

不過這回倒真不是他算計的,前頭怒火攻心,車子還在高架上的時候,他頭疼就有點忍不住了,所以車開得特別快。

原以為還能撐到別墅,結果剛進別墅區的小路沒多久,眼前就一片空白——腦子像直接被人從腦殼裡拽出去了一樣,疼的令人頭暈目眩,他拼著最後一絲力氣踩住了剎車又拉了手剎才撲在方向盤上暈了過去。

後面的情況也很糟糕,連盼抱著他在冷雨中等了差不多有半小時,直到嚴青來了餵他吃了藥,後面救護車來了被送到了溫暖的醫院,躺在床上躺了好一陣子,嚴易的神志才慢慢恢復。不過人還是很累,倒也沒有強行起來。

在遇見連盼之前,嚴易一直患有嚴重的失眠症,因為長期服用安眠藥物,早已對這些東西產生了一定的抗藥性,醫院注射的安眠劑都是嚴格控制的,這點劑量對他來說,還算不了什麼。

至少是沒辦法讓他睡個好覺的,充其量只能讓人頭腦昏沉,不大願意動彈罷了。

其實嚴青剛進病房沒多久,嚴易就醒了。不過因為身軀無力,人也確實困頓,便就這麼一直躺著沒動。

再加上後來連盼說了那些話,他就更不願意起來了。

他還從未見過連盼這麼絮絮叨叨的時候呢。

讓她多心疼一會兒也好,多說點甜蜜的話也好。

說老實話,連盼提到宮裡、御膳房、皇后這些字眼的時候,嚴易其實是相當震驚的。

雖然他剛認識連盼時,就覺得連盼有點怪怪的——十八九的姑娘,人家都是活潑少年,她卻處處透著一股穩重范兒,小小年紀,生活起居竟跟個小古董似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她自己也不是沒有說漏嘴過,嚴易之前出於安全考慮,也派人查過她的資料,其實連盼從未向人拜師學藝過,她這一身爐火純青的廚藝實在是難以解釋。

嚴易也曾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其中也不是沒有連盼自己說的這種匪夷所思的「重生」這種,只不過類似的念頭最後都被他一一否決,無它,這種事情實在超出了他的認知。

但是這件事情由連盼親口說出來,他卻突然就願意相信了——是的,她說的,他都信。

而且連盼也沒必要騙他。

如此一來,連盼種種奇怪的行為便都得到了解釋——為何突然廚藝精進,為何會沖姑姑大哭喊她師傅,為何第一次羞澀不已,不叫他老公,要喊他相公……很多事情,都有了合理的緣由。

原來她是上天送給他的禮物。

是老天派來拯救他的天使。

其實聽到她說這些話,嚴易特別想坐起來,把她抱在懷裡,狠狠親她——只可惜,自己造的孽,跪著也要造完。

在連盼此刻的認知里,他是「昏迷沉睡的男友」,所以才會對他絮絮叨叨說這些,假如現在醒來,一切就要被戳穿。

搞不好她還會以為他是故意裝暈的——實際上,嚴易真是在姑姑嚴青進病房後才醒的。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嚴大總裁只好繼續「昏迷」。

「你知道你躺在我身上那個樣子有多嚇人嗎?」連盼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我都快嚇死了,我還用手去摸你的鼻息了……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如果……如果你死了怎麼辦?」

「如果你死了……」她頓了頓,似乎有些泣不成聲,「我也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活下去……一想到假如你出事了,而我對你說的最後一句話竟然是那樣的,我就覺得好後悔……」

老天爺給她再活一次的機會,連盼萬分珍惜,她對身邊每一個人幾乎都最大程度地展現了這種「珍惜」的情感,其實對嚴易也一樣,只是跟他待在一起的時間越久,反而就越容易忘記這件事。

反正他每天都在身邊,反正他每次都要吃醋。

可是……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呢?

連盼突然一陣後怕,如果是這樣,她寧可他天天醋到飛起,和失去他相比,吵架當然已經是無所謂的事。

她拉著嚴易的手,將臉埋進了他溫暖的大手掌之中,用他的手心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濕漉漉的睫毛在嚴易掌心拂來拂去,帶著一點濕濕的觸感,仿佛有人拿了羽毛在他手掌里不停撩他,嚴易覺得手心痒痒的。

又是心疼,又是痒痒的——他知道,那是她的眼淚。

連盼真是他平生所見,最愛哭的人之一。

高興時也哭,不高興時也哭,簡直像是水做的人。

嚴易從前很厭惡愛哭的人,他一貫認為眼淚是弱者的藉口,只有連盼是個例外。

每次看見她那雙黑漆漆的、圓圓、仿佛小鹿一樣的眼中沁出淚水,他心立刻就軟了,心裡頭冒出的念頭只有一個——她要什麼都給她,只希望這雙美麗的眼睛和可愛的臉龐上不要再有淚水,做什麼他都願意。

當然,除了失去她這件事,這是他絕不肯讓步的底線。

天知道嚴易此刻多想起身吻干她臉上的淚——但是人設擺在這裡,他還在「昏迷」,而昏迷的人暫時是不能醒過來的。

自作孽,不可活,他只能忍著。

大概是怕不小心睡著,連盼一直在絮絮叨叨說話,說了好多自己在古代的事——從小時候行乞,到被師傅撿回去帶到御膳房跟著學藝,一直講到了她長大。

她甚至提到了那個童年做乞兒時的小夥伴,不知是得了什麼病,半夜死在了破廟裡,連盼嚇得瑟瑟發抖,從此再遇見親近的人生病,都不敢再合眼睡覺。

那些過往的事,隨便拿一件出來,簡直都像是傳奇了,現代人生活安穩,沒幾個人像她這樣的。難怪她這麼喜歡食物,又對身邊的人甚至花花草草都特別有愛心,原來是小時候吃過好多苦。

這些事情原本每一件都驚心動魄,她講出來時卻都稀鬆平常,軟糯的聲音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嚴易聽得心疼得要命,偏偏又不能起來安慰她,只能就這麼一直僵硬地躺在床上。

如果仔細辨認,其實會發現他眼球偶爾轉動,耳朵一直都是豎得高高的,仿佛生怕錯過她說的任何一個細節。

好不容易熬到了凌晨四點,這個時候,是人最困的時候,連盼說話的聲音也漸漸小了,偶爾好半天才跟他嘟嘟囔囔地說上幾句,想來應該是睏倦地厲害。

嚴易實在沒忍住,手指在她小小的手掌上輕微扣了扣,做出了一點動靜,連盼頓時清醒了許多,扯著他的手輕輕喊他,「嚴易?你醒了嗎?要不要喝水?」

嚴易故作遲鈍地嗯了一聲,動作緩慢地動了動身子,這才睜眼慢慢醒來,配合她的動作沙啞著嗓子說了一聲,「渴……」

連盼立刻騰地一下站起身來,旁邊的凳子都差點被她的動作帶翻,迅速走到一旁的飲水機那裡給他打了一杯溫水,湊到他嘴邊。

嚴易撐著床邊半坐了起來,連盼將杯子湊到了他嘴邊,「給。」

躺了這麼久,他的確是有點渴,把一整杯水都喝光了,連盼又問他,「還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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