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他會死嗎?(2/2)
「嚴易……嚴易!」
連盼強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氣,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來打電話。
手指都是發抖的,她在屏幕上滑了好幾下,才勉強滑到嚴青的電話,按下,撥出去。
夜間冷風吹來,她不知道自己臉上早已是滿面淚水。
這會兒已經差不多是晚上十點了,嚴青剛剛洗漱完,正準備休息,突然接到連盼的電話,她點開一看,連盼慌亂又帶著哭腔的聲音頓時從聽筒里傳來。
「姑姑,嚴易,嚴易……」
她低頭望向懷裡的人,天上還在下雨,她眼淚啪嗒啪嗒全落在他臉上,連盼小心地用袖子去擦,也不知道這些水是她的眼淚,還是雨水,還是……他自己的汗水。
她喊了幾聲他的名字,嗓子堵得連話也說不出來了,手機里一時只傳來她低低的啜泣聲。
嚴青一聽便知情況不好,當即安撫道,「你先別慌,慢慢說,你們在哪兒?我馬上過來。」
她迅速披上了大衣,拿了車鑰匙,立刻便奔向車庫。
連盼小心翼翼將手指探向嚴易的鼻息——她心裡害怕,但是幸好,他還有呼吸,只是有點微弱。
嚴青立刻撥打了120電話,同時自己也驅車前往青山來。
這一帶是別墅區,地廣人稀,青山別墅顧名思義,別墅是建在山裡的,有錢人不怕遠,就怕不夠安靜,路上一個人也沒有,最近的別墅都還要開車好幾公里才能到。
路上乾淨、整潔,空無一物,只有他們這輛車靠停在路邊。
連盼跪坐在地上,懷裡抱著嚴易——他整個人幾乎呈一個大字型躺在地上,只有上半身被連盼抱在懷裡。
雨下得並不大,細細的,但是很冷。
連盼也拖不動他,而且,她也不敢動他。
因為不知道現在他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或許輕微的移動反而會加重他現在的病情,這點醫學常識連盼還是有的。
她只能將自己那一件大衣脫下,罩在他身上。
她個子不高,衣服也不算大,攤開來之後勉強遮住了嚴易的上身,連盼猜想他應該是很冷,嘴唇烏紫,臉色慘白。
她緊緊抱著他的肩膀和腦袋,低著頭,試圖用自己的腦袋給他稍微擋一擋雨水,只是收效甚微。
下雨後天氣頓時變得冷了很多,尤其他們現在還在半山腰上,山上比城市要冷很多。
雨水很快打濕了連盼穿在裡面的衛衣,連盼整個人一直在發抖,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冷的,還是害怕的。
「對不起,對不起……」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低著頭用嘴唇胡亂在他額頭和臉頰上亂碰,「對不起,我不該對你說那些話,不該惹你生氣……」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她不知道。
嚴易突然就停了車,連盼整個人在后座被撞得發暈,等反應過來,嚴易就已經變成了這樣。
或許他也撞到了,連盼仔細檢查他的頭部和臉上,卻沒有看到任何傷痕。
她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麼了,越想不明白,人就越抓狂。
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明明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躺在了這裡,毫無聲息了呢?
越是這樣,她越害怕。
前一秒,她還在痛恨他罔顧自己的意願,在她手機里裝了追蹤器這種東西,可是這一秒,看到他仿佛一個死人一樣躺在自己懷裡,連盼突然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她突然特別希望他那張薄薄的的嘴唇能夠重新張開,再說一些氣死人不償命的話也可以,她絕不和他計較,也不跟他置氣……可是此刻,他嘴唇緊閉,好看的唇形勾勒出一個完美的形狀,只是這個形狀上血色全無。
越是這樣毫無徵兆的疾病,越令她害怕。
她寧可兩人此刻是出了一場車禍,撞上了胳膊或是撞傷了腿之類的,看得到傷口也好,可是他這樣一言不發地躺在這兒,身上什麼痕跡也沒有,只是臉色慘白,什麼都沒有,但他就是不醒。
連盼腦子裡混亂不堪,她突然期望自己能多懂一些醫學知識,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只能幹等在這裡,眼睜睜看著時間流逝,什麼也做不了。
他……會死嗎?
黑漆漆的道路上異常安靜,只有山路兩邊的樹木隨風擺動,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樹影搖晃,陰森森的,黑夜之中如同鬼影,仿佛下一秒就要衝上來,將兩人吞噬。
連盼突然又想到了自己小時候,那也是個雨夜。
她和她的小夥伴在郊外的破廟裡,窗外風雨淒淒,廟裡被風颳的哐啷作響,兩個小孩都凍得瑟瑟發抖,又冷又餓。
「你別閉眼,你千萬不要閉眼,你閉眼,鬼差來了,看見旁邊沒人就會把我抓走的!」
連盼瞪大了眼睛,驚恐地蹲在牆邊點頭。
後來她到底閉沒閉眼,她自己也不記得了,只記得半夜裡,又或者是凌晨,某個瞬間她突然伸手去摸了一下那個小夥伴的鼻下……對方的身體突然就涼了。
她嚇得大叫,飛快後退,然而後面根本也沒什麼退路,退到最後,也不過是縮到牆角而已。
外面有雨,有風,又冷,她再害怕,也不敢跑出廟裡。
那實在是有生以來最可怕的一個晚上,和一個死人待在一起,等天亮。
連盼原以為,她此生都不會再經歷這樣的時刻了,可是現在……她低頭又固執地用自己的袖子去擦嚴易臉上的雨水,可是他為什麼緊緊閉著眼,一點生氣也沒有!
連盼努力瞪大自己的雙眼,試圖從周圍的樹林中分辨出是否有某種魑魅魍魎的痕跡,她緊緊摟著嚴易,發誓一定要將他保護好,絕不讓任何一個小鬼有機會靠近。
樹影沙沙,嘩啦啦,淅瀝瀝的,又像是有人在笑。
生死之間,所有誤會、過節都成了小事,她此刻只想要他好好的。
別的都不重要了。
連盼也不知自己在這兒坐了多久,久她雙腿發麻,兩手和後背都被雨沁得冰涼,車道上才突然傳來了一陣燈光,連盼連忙大喊,「這裡!」
是嚴青的車。
她應當也是匆匆趕來的,裡面還穿著睡衣,腳上還穿著拖鞋,只在外頭披了一件大衣來了。
車燈照射之下,連盼所在的這塊區域頓時亮了很多。
嚴青望著地上兩個落湯雞一樣的人,頓時皺了皺眉,她低頭摸了摸嚴易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脖子——當然還是溫的,他這是老毛病了。
「他是頭疼發了,你別怕。」
嚴青一邊說,一邊從車上又拿了藥下來,強行掰開嚴易的嘴給塞了進去。
她車上沒帶傘,只好將自己的大衣敞開,站在連盼旁邊,為兩人遮風擋雨。
說實話,剛才連盼跪在地上那個樣子真是嚇到了她,好像嚴易已經死了似的。
連盼只顧著一個勁兒地盯嚴易,語無倫次地描述她剛剛看到嚴易的狀況,卻不知道自己的情況壓根也比嚴易好不到哪兒去——額頭上一個巨大的紅印,嘴唇被凍得烏紫,兩隻手腕上也都血印子。
嚴青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你們倆是在這兒打了一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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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趕在白天發出了新章節,從明天起,恢復中午11:45準時更新~最近發生太多事,把節奏都給打亂了,還好又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