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敢唱反調(2/2)
這種氣息令人屈服,又令人厭煩。
周辰紅著眼,幾乎是像一頭獅子一樣,立刻便咆哮著衝上來同他廝打在一起。
連盼還來不及阻止,兩人已經直接從廊下撕扯到了寬闊的院中。
下過雨的石板院中有點滑,濕漉漉的,兩人的動作都都很快,畢竟一個常年健身,一個又特意練習過格鬥,連盼幾乎看不清他們倆的爭鬥。
但是很顯然,嚴易占了上風。
周辰很快就掛了彩。
他是做明星的,臉比身體其他部位都重要,嚴易偏偏都是照著他的面門打,連盼都快要瘋了,「你們倆幹什麼?」
她連忙跑上前去,試圖拉開兩人。只是她那點力氣在兩個成年男人面前,簡直是不值一提,拉人沒拉成,反倒是被兩人的力氣帶的往旁邊踉蹌了好幾步,險些摔倒。
其實人在這種情況下,下意識就會做出選擇。
並不是選擇幫自己人,反而是會選擇幫外人。
因為在人的潛意識裡,自己人是更親密的,是和自己一體的,而外人……則是需要客氣的,講究情面的。
連盼幾乎是下意識就做出了決定,她扯住了嚴易的胳膊,試圖阻止他進一步將周辰的臉打得更難看,「他靠臉吃飯的!」
然而正是這種阻止,讓嚴易心頭更加惱火。
他是如此的小心眼,容不得自己的女人偏袒別的男人一絲一毫。
他當然是毫不猶豫地伸手繼續出拳,一拳擊中了周辰挺直的鼻樑。
周辰的鼻子被揍得充血,仰頭朝後倒去,往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兩管溫熱的血液瞬間便順著他鼻腔流出,這一拳實在打得太狠。
連盼也被嚴易這個猛然又激烈的動作帶的往旁邊摔去,只是這一次再沒有像剛才那樣好運,沾了水的方磚濕滑,她今天穿的鞋子又是不怎麼防滑的木質鞋底,往旁邊蹌了兩步,一下子便摔倒在地,往旁邊滑去。
連盼下意識用手去撐,手掌卻順著方磚一路前滑,她白皙的手腕及掌底,瞬間就被磨出了一條血痕。
冬天的羊毛打底襪也被磨破了,膝蓋處露出紅紅一塊,和手腕那裡一樣,露出絲絲血痕。
周辰低頭擦了擦自己的鼻血,卻發現連盼還一直躺在地上沒起來。
老實說,這一下摔的有點狠,倒不是連盼不想起來,而是她感覺自己渾身骨頭好像都被這猛然的一摔給震了一下,人好半天都沒緩過神來,稍微一動,膝蓋和手肘就生疼生疼的。
周辰連忙上前要去扶他——嚴易早已搶先她一步,幾乎是連拉帶拽的,把連盼從地上給扯了起來。
這猛然的一提讓連盼幾乎有點頭暈目眩的,她蜷縮著摔傷的右腿,單腳站立,兩隻手掌都下意識彎曲著半伸在空中,左腿止不住地打顫。
手腕那裡和右膝蓋處鑽心一般地疼痛,連盼愣愣地看著前方——其實嚴易剛才說那些話她都沒哭,可是這會兒……或許是眼淚因為身體的疼痛終於找到了發泄口,連盼緊緊抿著嘴,兩隻大大的杏眼裡立刻就蓄滿了淚水。
眼淚接著便開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兩人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對接,空氣中仿佛有某種看不見的火花四濺,最後,終究還是周辰敗下陣來,「她傷口需要處理。」
嚴易半屈下身子,一個打橫,將連盼抱在了懷裡,天上還下著細蒙蒙的雨,三個人的頭頂都是濕漉漉的。
他走得很穩,連盼兩手還是呈現出剛剛那個捧花一樣的蜷縮姿勢,身體在他懷裡微微發抖。
車子就停在素玉齋的門口。
嚴易彎著腰,用支撐連盼底部的那隻手打開了後車廂的門,接著便將她放在了后座上,自己則繞回駕駛座上去開車。
車子開得飛快,兩人在路上都沒有說話。
雨水沾濕了頭髮,連盼的大衣並不防水,領子是敞開的,裡面的衣服也沾濕了不少,她坐在后座上,雙唇蒼白,身體止不住的打顫。
嚴易不得不伸手將車廂里的空調溫度又調高了一些。
連盼抬頭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接著終於緩緩將自己的雙手放下,放在了兩腿的膝蓋上。
方才手腕那裡劇烈的疼痛已經稍稍過去了,她兩隻手終於可以變換姿勢,不用再像方才那樣,兩手像個雞爪一樣,舉在半空中。
然而其實膝蓋上也疼,手腕放下來,放在膝蓋上更疼。
可是……只有這種坐姿,才能讓她感到一絲安全感。
嚴易今晚很可怕,連盼突然很想哭。
大概是空調太暖,她臉上的淚珠很快便被吹乾了,兩頰因此變得有些緊繃難受,連盼努力忍住了眼眶裡的淚,一動不動地坐在后座上。
她如此正襟危坐,看得駕駛座上的嚴易眉頭緊皺。
「你手腕都擦傷了,不要放在膝蓋上。」
膝蓋也擦傷了,但是車上卻沒有藥,至少要先回去才能處理傷口。
他出言提醒,連盼卻置若罔聞。
她這種不言語的態度讓嚴易心中更加暴躁——或許是從一進素玉齋起,他所看到的一切就都在刺激他。
連盼和周辰靠得很近。
周辰特意買了一個古風的店鋪送給連盼。
他擔心她的安危趕來接她,她看到的卻只是他對她的不信任。
甚至,他和周辰扭打在一起,連盼關心的也都只是周辰的臉。
那他呢?
他又是個什麼地位?
她如此沉默又倔強地,以這樣一種保守又防禦的姿勢坐在后座上,這種行為,無疑是在宣告她的不滿——她當然有資格不滿。
畢竟有的是人上趕著把她想要的東西捧到她跟前。
那她之前對他說的那些話又算什麼呢?
她之前是否也告訴過周辰自己對未來的打算呢?
他所以為的獨一無二,她是否也曾和別人分享過?
嚴易握著方向盤的手越來越緊,臉色也越來越陰沉,他不敢繼續往下想,怕自己會因此瘋掉。
「如果你想要開店,用不著去求別人,全國隨便哪個地方,我都能買給你。」
他壓抑著心中的怒氣,望向後視鏡里一動不動的連盼。
連盼聞言卻連看都沒看他,嘴角微微扯了扯,「是啊,哪個地方你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