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你想怎樣(1/2)
其實連盼昨晚本來是要跟嚴易商量件事的,不過後來嚴易又說起嚴家車禍的事,連盼傷心了半宿,倒是把自己的事給忘了。
兩人剛吃完早飯,還沒來及收拾碗筷呢,肖鴻義這大胖子又找上門來了。
還是老樣子,呼啦啦帶了一大幫弟子,跟打架似的。
不過他也是老熟人了,門口的保安都知道他看著跟個黑社會似的,其實是個廚子,所以都沒攔他。
因為肖鴻義的突然造訪,連盼必須要親自下廚,所以中午那三桌客人的飯菜,大部分就交給了楊小葵負責。
連盼自己主要負責肖鴻義那一桌。
實際上,肖鴻義壓根也不是來吃飯的。他這個人,想要什麼,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之前肖鴻義就想挖連盼過去,給的條件也相當豐厚——他在J市有不少分店,當時就許諾直接騰一間出來給連盼。
不過當然不是把整個店鋪都送給連盼,是請她過去做主廚。
不過像連盼這個級別,開的當然不是普通廚師的工資,肯定是要給股份的。
不過沒想到連盼人看著嬌小,心卻一點也不小,並不願屈居人下,所以也沒談成。
直到後面她開了食園,肖鴻義才總算找到了老窩,他比葉永望還要堅持,隔三差五地就來騷擾連盼。
這人臉皮也很厚,為了偷師學藝,或者說,為了給自己的弟子們偷師學藝,簡直恨不得改拜連盼為師。
一聽連盼在廚房,肖鴻義連茶也顧不上喝,偷偷摸摸就摸到了廚房來。
後廚里人很少,只有三個——主廚連盼,二廚楊小葵,張媽幫著打打雜、洗洗菜什麼的。
肖鴻義四十多歲了,他是典型混社會的那種人,脖子上帶個大金鍊子,一頭半厘米長的板寸,走起路來虎虎生風,連盼在廚房裡隔老遠就聽到了他重重的腳步聲。
因為不常玩微博,肖鴻義並不知道楊小葵的存在。
連盼對外都只宣傳楊小葵是同事,所以肖鴻義也不知道楊小葵曾經給連盼磕了三個頭這茬,只以為是連盼上外頭又找了個幫手過來。
畢竟這麼個園子,一個人肯定是忙不過來的。
楊小葵個子比連盼還高一些,大概一米六二六三的樣子,人也比較瘦,從後面看上去顯得有些單薄。
連盼雖然有些肉呼呼的,但是她個子又小,臉又長得嫩,總而言之,在肖鴻義看來,就跟小學生似的。
一進廚房,看見兩個這麼年輕的女孩在忙活,手裡頭個個都跟花似的,肖鴻義頓時就有點抬不起頭來。
他一個大老爺們,都四十多了,也收了一大幫弟子了,怎麼就還比不上兩個小姑娘呢?
楊小葵在食園也有一陣子了,她模仿能力很強,幾乎是一點就通,又肯下苦工,因此刀工非常拿得出手。
肖鴻義一進門就聽到了鐸鐸鐸的切菜聲,正是楊小葵在切土豆絲。
可別小瞧這切土豆絲的功夫,雖然現在外頭餐館一般都用刨絲器刨土豆絲,但是在肖鴻義的「湘菜幫」里,他可不允許弟子們用刨絲器。
不為什麼,跌份。
一個廚子,刀工不過關,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廚子。
土豆其實是屬於很好切的食材,夠硬,但又沒那麼硬,最適合拿來練刀工了。
不過要想把土豆絲切得又細又均勻,大小一致,速度還快,還是得要點功夫的。起碼楊小葵半低著頭鐸鐸在砧板上切菜這架勢,肖鴻義就覺得挺滿意的。
「什麼時候又找了個丫頭過來?」
肖鴻義一進廚房就自來熟地指著楊小葵問連盼。
實際上,他年紀比連盼跟楊小葵都要大上很多,叫丫頭,其實是種暱稱。但不知是不是今天上午袁子晉說了那句「丫鬟」,楊小葵一聽丫頭這倆字,感覺就好像肖鴻義也在貶低她似的,心裡莫名就不太舒服。
只不過她一直在低頭切菜,是半側著身子對著肖鴻義的,臉上也帶了口罩,肖鴻義也看不見清她的表情,壓根就不知道自己一句隨意問候的話,在心底就把楊小葵給得罪了。
「哦,」連盼看了一眼楊小葵,臉上的笑容有些複雜,「是請了有一陣子了,小葵挺能幹的。」
說實在的,連盼本來是很同情楊小葵的,因為自身的經歷,她對楊小葵有一種莫名的憐憫和心疼,何況楊小葵當初還給她磕了三個響頭。
雖然現代人不太講究師徒傳承這一事,但連盼多少卻覺得自己對楊小葵有了幾分責任感。
當初,如果不是師傅一時好心撿了她,她或許早已和自己的小夥伴一樣,凍死在城隍廟了。
如果不是師傅盡心盡力教導她,她也練不成今天這一身的功夫。
有時,旁人一個小小的舉措,真的會改變人的命運一輩子。
假如沒有這一身廚藝,她現在或許跟爺爺倆連吃飯都困難,要麼早早輟學,要麼還要爺爺一把年紀出去攤煎餅,總之都不會過得太好。
連盼並不想藏私,事實上,她非常樂意把自己的廚藝傳承下去,這樣也算對得起師傅。
只是經歷了昨天晚上楊小葵找她說想學釀酒,後來又去茶軒偷聽的事……其實連盼也不知她到底是不是想去偷聽,總之,這一連串的事情,都讓連盼對楊小葵產生了一些不好的印象。
尤其是張媽告訴她,楊小斌已經多次來找姐姐要錢,而楊小葵來者不拒,這讓連盼覺得她有點拎不清。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是——楊小葵是汪令雪介紹過來的。
對於汪老爺子,連盼心底還是很感激他的,他一直對連盼開店的事十分上心,食園開張的時候,也是不遺餘力的宣傳。
可以說,食園能有今天的火爆,也離不開汪令雪的幫忙。
汪老爺子的人品,連盼還是很信得過的。
楊小葵雖然有種種跡象讓連盼略微不喜,但事實上,楊小葵的確也沒真做出什麼過分的事。
人有時候有點欲望也很正常,何況楊小葵家境貧困,大約也一心想做出點成績來,這一點,連盼也能理解,所以她的心情才有點複雜。
昨天晚上,連盼本來就是想找嚴易,同他商量一下楊小葵的事的。
她自己就是從最底層泥潭裡走出來的人,也曾經歷過絕望和害怕,很多時候,旁人看起來再容易不過的事情,對那個時候的她來說,卻是想也不敢想。
靠在城根底下乞討,經常會衛兵來驅趕他們,有時會有衣著整潔,相貌可愛的小孩子滿臉嫌惡地走過她身邊,捏著鼻子說,「好臭啊!這人怎麼髒兮兮的,一個月沒洗澡了吧?」
那個時候,連盼也只能緊緊捂住自己的衣服,把髒兮兮的頭埋進膝蓋里不說話。
她也想洗澡,可是根本沒有洗澡的條件,她也想向父母撒嬌,可是根本沒有撒嬌的對象。
身為弱小之輩的無助、絕望,她這輩子都很難忘記,因此對於身邊的弱小之人,連盼總是心懷同情。
因為她明白,有些時候,旁人看起來再容易不過的事,對他們來說,可能就是奢望。
她能理解這種既渴望又惴惴不安的心理。
因為不願以惡意去揣測他人,所以在楊小葵的事情上,連盼有點為難。
嚴易管理經驗豐富,或許會有比較好的建議。
不過昨晚上,連盼只說了個前因,還沒提到楊小葵呢,話題就被帶偏了。
肖鴻義突然問起楊小葵,連盼其實還是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她。
她也沒說謊,都是客觀評價,楊小葵的確挺能幹的。
她學習能力很強,一道菜經過連盼指點,再加以練習,幾乎就能練到七八分相似。
最近一段時間,食園很多菜都是楊小葵在負責,只有一些大菜,或是極其考驗功夫的菜,譬如佛跳牆之類的,才會由連盼親自上手。
楊小葵的勤奮和努力,也是連盼不願對她報以不好猜測的原因。
連盼總覺得,一個對做菜有著極大熱情,又十分勤奮的人,終歸也不至於太壞吧?
肖鴻義性子粗,倒沒留意到連盼笑容里頗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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