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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春宵苦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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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子巴黎治安不好,嚴易安排的人本來只是在那裡做backup的,沒想到市區真的發生了槍械案。

得知左宗泉死的那一刻,嚴易的心情很複雜。

十一個人,左宗泉是最後一個,也是嚴易最恨的一個。

但是他死的時候,嚴易卻並沒有感到暢快,想像中如釋重負的感覺也沒有來臨。

或許,從他決定把這十一個人像拔草一樣,一株一株從土地里拔掉的時候,他就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手上占滿鮮血,滿是罪惡。

「左宗泉性格很好,他的外號就叫好人,很可笑吧?他這一輩子,說不定只做過一件壞事,這件事就是參與謀殺我的父母。」

一個和他父親有著近三十年情誼的同窗、同事兼好友,這輩子所做的最大膽的事,幫助他謀得了巨大的利益,也在十年後使他喪失了性命。

連盼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她完全被嚴易所說的內容給震撼到了。

她動了動嘴唇,本來想立刻說點什麼打破沉默,結果嘴巴里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連盼完全無法想像嚴易得知真相後的憤怒和悔恨,也無法想像他在這七年裡,是如何度過了那些夜晚,又是如何小心翼翼,縝密周全地計劃了這些「意外」。

師傅從前常跟她說「因果報應,循環不爽」,宮裡頭小人多的是,師傅總讓她不要計較,說這些人最後都會自食其果。

可是這一刻,連盼卻突然無比害怕起這些因果之說來。

萬一靈驗了怎麼辦?

萬一報應到他身上怎麼辦?

嚴易一直摟著她,好一會兒才察覺到胸膛上濕濕的,低頭一看,連盼小臉慘白,居然滿面淚水。

「你……你會不會有事啊?他們……他們的家人,會不會再報復你啊?」連盼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覺得腦子裡亂糟糟的,揪著嚴易腰側的衣服無意識攪動,「你……會有危險嗎?」

如果說,嚴易在說出,「我殺過人」這句話的第一瞬間,連盼在擔心他是否會被抓的話,那麼在得知真相後,連盼的擔心便已立刻改變,變成了——他會有危險嗎?

如果世上真的有報應,他會有報應嗎?

他手上畢竟有11條人命。

這不是一個小數目。

雖然很可怕……但說實話,連盼並不覺得嚴易做錯了什麼,他只是生錯了朝代。

連盼來到現代的時候,死刑已被廢除,這是一種連盼所不能理解的社會進步,在她腦子裡,過去的刑罰根深蒂固——殺人就應該償命。

在她生活的年代,以命抵命,就是最簡單的方法。

誠然這些人的家人朋友或許也很可憐,但……他們畢竟謀害了嚴易的父母!

凡事都要付出代價,如果法律不能給人以公平,總有一些東西會。

可是……一下子去掉了11條人命,就算他們都是罪有應得,連盼也實在是忍不住害怕。

怕他罪孽深重,老天不饒他。

如果天有大道,大概也不會允許他這樣凌駕在大道之上。

自己剛才說的那一點福緣,連盼甚至都不確定,是否能給嚴易帶來點什麼。

嚴易此刻卻輕輕笑了一聲,連盼猜他應當是故意笑的,大概是不想讓她擔心。

他溫暖又有點粗糙的指腹在她臉上輕撫,替她擦去眼淚,「不會的,地獄也不收惡人。」

他聲音一貫是清朗柔和,壓低聲音的時候,就好像有一萬隻最軟最柔的羽毛撫過人的心頭,連盼平常最喜歡聽他的聲音了,可是這個時候,她突然卻很想哭。

「嗯!」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大概是太怕失去他,只能相信他所說的話——地獄不收惡人!

像他這樣邪惡的資本家,天天壓榨幾萬名員工的薪水,老天爺也絕不會收了他的!

這是兩個人在南風院一起度過的第一個晚上,但是連盼完全也沒想到,如此一個普通平靜的夜晚,兩個人竟然會說了這麼多事。

她坦白她是從古代重生而來,他告訴他自己的過去其實占滿鮮血。

這原本是兩個人都打算爛在肚子裡的秘密,卻都已坦然向對方分享。

他們不僅僅是愛人,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還是彼此秘密的守護者。

連盼緊緊摟住了嚴易,從未感覺自己像今天這樣這麼心疼他,這麼害怕失去他。

實際上,嚴易的心情又何嘗不是同她一樣?

重生是這個世界上多麼匪夷所思的事?每多活的一天,都像是偷來的一樣。

連盼緊緊抓著嚴易不放,她一直哭,才好了又想起來,又開始哭。

不是那種嗚嗚咽咽委屈的流眼淚,就是悄無聲息的流眼淚,想起他過去的那些日子,又擔憂他未來的日子,眼眶幹了又濕,濕了又干。

其實畢竟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這些事情嚴易早已習慣,倒是沒料到她會心疼成這樣。

沒辦法,他只好用另外一種方式轉移連盼的注意力。

嘴唇細密柔軟地親吻在她臉龐上,替她吮吸掉落下來的眼淚,又輕啄她如同小鹿一樣,總是在微微顫動的雙眼。

月光很美,也很亮,從窗子裡射進來,照在朦朧的碧紗帳中。

四周靜悄悄的,他每一個動作都力求溫柔,直到看見連盼白玉一樣的身軀在月色之下漸漸浮上一層粉色。

她很美,過去很美,現在更美。

在月光下更是美得驚心動魄。

銀白色的月光仿佛輕紗一樣攏在她朦朧白皙的身體上,嚴易低頭吻她,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怎麼也要不夠。

連盼仰著脖子,任憑他在自己身上輕攏慢捻。

所有的愛意,全部都在這一場水乳交融之中,表達得再清楚不過。

「盼盼……」

他仿佛叫不夠她的名字似的,一遍又一遍喊她。

連盼起初還能答他一聲「在」,到最後都只能斷斷續續地用嗯來回答他。

婉轉嬌吟,大約就是如此了。

盛夏天氣很熱,南風院南北通透,再加上食園靠近山邊,院子裡樹也多,入夜之後其實非常涼爽。但兩個人都還是出了一身的汗,睡衣早不知被扔到了哪兒去。

兩人赤身裸體,相擁而眠。

隔天就是星期一,按理說嚴易要起早去公司,不過昨晚上睡得太晚,連盼又哭了半宿,嚴易「安慰」她一直到很晚,所以日上三竿了,連盼都還沒醒。

嚴易早上起來沖了澡,也沒捨得叫醒她。

到點了,見嚴易還沒來公司,因為早上還有董事會的早會,一群人等在辦公室,林至只得給他打了個電話。

得到的回覆十分任性,「講話不方便,連盼還在睡,早上我就不過來了,等會把會議紀要發給我。」

林至捂著聽筒,慶幸自己總算頂住了壓力,沒有在這群中年八卦男的逼迫之下開外音,不然嚴易英名威武的形象只怕要毀於一旦。

跟連盼在一起這麼久了,終於還是到了「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的地步了嗎?

林至答了一聲好的,立即識相地掛斷了電話。

早晨的食園空氣清新,鳥兒啾啾,嚴易沖了澡,就在園中閒逛。

袁子晉老先生正在路邊餵貓,看見他,頓時笑道,「小嚴起來啦?一起去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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