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恨不得掐死(2/2)
但,終究還是要面對,不是嗎?
更何況,我手裡還拿著容安靖對我的任務。
用力抓緊宋阿姨的胳膊,企圖從她身上得到點勇氣。
江嬴大概是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聽見我們進來,『嘩啦』一聲合上報紙朝我走過來,摟住我的腰,「今天去哪了?」
他的聲音又低又沉,像一根手指輕輕地撥動著我的心弦。
我把今天跟容安靖去慈善拍賣會的事情大概跟他說了一下。
他輕笑了一聲,吻了吻我的頭,「辛苦了,來,讓我看看,你都拍了什麼?」
下意識地將手裡的東西往身後藏。
真的是出於本能,總覺得這個能牽動江嬴的東西,不會只是一套簡單的首飾。
果然,他見我躲藏,周身的氣場立馬就冷了下去,「拿來。」
聽見他的話,我並沒有動,仍保持著將首飾盒藏於身後的姿勢。
我的動作直接將他惹怒,他的手臂繞到我的身後,直接將盒子奪過去。
「啪嗒」盒子被打開了,我的心跟著咯噔猛跳了一下。
下一秒,肩膀被人扣住,「說,哪裡來的?」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
「是,是我在拍賣會現場拍的,啊……江嬴,疼……是,是母親給我的,讓我勸你不要再拿江氏跟江奕斗。」
他的手分明是用了狠力的。
我不懂為什麼這套首飾讓他的反應這麼大。
「如果你不喜歡,我明天就讓宋阿姨給母親送過去。」我只能服軟,怕他真的一不高興又做出什麼事來。
慢慢的,肩膀上那股大力鬆了下來。
接著,我被拉過去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江嬴緊緊地抱著我,下巴抵著我的額頭,「對不起,是我反應太大了。」
他不解釋還好,解釋反倒讓我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那日之後,我們誰也沒再提那套首飾的事情。
他開始對我很好。
每天無論多忙都會回家陪我吃完飯,然後給我洗澡、抱著我睡覺。
可是我的脾氣反而變得越來越差,動不動就沖他發火。
大概是眼睛看不到,所以內心總覺得很焦灼。
晚上總是做噩夢,夢裡全是馬修說的話。
你認賊作老公——
你把害你家破人亡的人當親人——
每次夜半驚醒,我都恨不得把枕邊的這個男人掐死。
我變得暴戾,時常對他拳打腳踢,可他從來都不會對我發脾氣。
反而對我越來越好,甚至是寵著我。
可他越是這樣,我越是覺得不安。
我纏著他讓他給我找醫生治眼睛,可每次他連拒絕都沒有,直接轉身離開。
這樣的生活大概持續了半個月,他終於受不了了,離開了東海。
這一走就是歸期不定。
我知道這都是我自己作的。
但對於一個眼睛看不到的人來說,生活是無望的。
若不是肚子裡還有一個孩子,我可能會選擇死。
一個人在東海窩了半個多月,心裡焦躁的厲害,只覺得情緒都低落到極致,一點點小事都能讓我情緒炸開。
沒有人跟我說話,我也不想跟宋阿姨說話,我怕我一開口,我就會控制不住發脾氣罵人。她一個老人家,這麼大年紀了還要照顧我,我怎麼忍心讓她難受。
這天,無意間走到了雲姨以前住的房間,我這才想起來,雲姨離開這麼久,我竟然都沒有去看過她。
我是有多不孝,多自私才把她給忘了。
第一反應就是要去看她,一定要去看她,即使我眼睛看不到,去陪她說說話也好。
但是我不知道雲姨安息在哪裡。
江嬴現在連家都不回,我也懶得找他。
找小六或是老四隻會讓他為難。
最後,我還是自私地找了江奕。
果然,他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只要你想做的,我都會幫你——
他認真且誠懇地履行著對我的這句承諾。
第二天一早,他就來了東海。
門口沒有保鏢,他又是宋阿姨的救命恩人,所以他頭一次在東海進出自由。
聽見他來,我第一件事不是關心他的身體怎麼樣了,而是跟他確認,「你帶我去的真的是雲姨的墓地,不會騙我?」
他將我抱起來放到車上,語氣平靜,「如果我騙你,便沒必要答應你,因為,無論哪樣我都什麼也得不到。」
原本如死水般的心,突然因為他這句話而起了波瀾。
但我始終堅守自己的心,始終否認他做這一切是單純地為我。
兩個小時後,車子停穩。
江奕下車將我抱起來。
原本他是想抱著我進墓地的,但我拒絕了。
「宋阿姨,你扶我走。」
不知道他們倆用我看不到的眼神交流了什麼,過了許久,宋阿姨才走過來扶著我,往裡走。
大概走了十多分鐘,宋阿姨定住腳對我說,「太太,到了,你雲姨的墓就在這裡了。」
她扶著我跪坐在墓前。
一著地,我就前傾身子去摸墓碑上的字。
摸了老半天才摸到了『雲姨』兩個字。
她照顧了我十幾年,我叫了她十幾年『雲姨』,卻不知道她的真實名字是什麼。
我一遍一遍地摸著那兩個字,再旁邊是她的照片。
頃刻間,雲姨的音容笑貌像電影畫面一樣浮現在了我的眼前。
「雲姨……雲姨……」我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這麼多天積蓄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泄口。
一遍一遍地重複著,那天離開醫院,我對她最後沒說完的那句話,「你以後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我像個傻子一樣,抱著墓碑,對一個死人說讓她以後照顧好自己。
江奕和宋阿姨也不攔我,任由我發泄。
不知道哭了多久,後來哭累了,我就抱著墓碑抽泣。
嘴裡一遍一遍地叨叨著那句話。
直到,最後徹底發不出聲音來。
突然,一股大力將我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