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替我挨一刀(2/2)
傅懿問,「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大冒險。」江奕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那,就選一位在場的女士,濕吻三分鐘!」
這話一出,我分明地感覺到了江嬴摟著我腰的手僵了一下。
江奕剛好坐在我們斜對面的位置,他看著我足足看了三十秒之久,久到連我都心虛了,卻見他猛地回頭勾住夏雪的脖子,一吻落下,霸道又張狂。
江奕不同於江嬴,他給人的感覺是多變的,時而溫潤如玉,時而痞里痞氣,時而霸道張揚,就像此刻。
看見他倆親吻,我莫名地覺得心裡難受。
大概是覺得那一菸灰缸的痛白挨了,也或許是心疼秦佳禾那小丫頭又該難受了。
當真有人掐著時間,到了三分鐘才喊停。
掌聲歡呼聲,尖叫聲,聲聲入耳。
一吻結束,江奕放開夏雪。
果真是風塵場所待著的女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一個男人強吻,竟然不驚不羞,平淡的樣子讓我心生佩服。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她雖生在風塵,但眼睛裡的清澈平靜和不屈是連我都自愧不如的。
倘若,以後我也可以如她這般,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可以面無驚色、心無波瀾,那我的修行也算是夠用了。
傅懿覺得無趣,接下來幾輪並沒有可以針對江奕,而是隨意轉動。
十幾輪下來,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包括傅懿自己。
酒不醉人,人自醉,他摟著景昕,眼中帶著迷離,說話都有些不清楚了,「江子,哲州,來……咱三兄弟仨再喝一杯……江子都奔四了……哈哈……我還二十八……可你他媽的馬上就要當爹了……老子連個媳婦都還沒有……」
「這都是你的自找的!」坐在角落的商哲州端著酒杯悠悠地冒出一句。
我才察覺,他自飲自酌,臉早已經紅透了。
他……
他好像是從夏雪和江奕接吻之後就開始灌自己酒的。
猛然想起來,上次在Moonlight打牌的時候,整場牌局下來,他就沒贏過,好像當時夏雪也是在江奕旁邊。
我不過離開了短短數月,身邊的人,他們的關係竟變得如此複雜。
但,不該我的擔心的事,擔心也無用。
唯一怕的是景欣,她若是真跟傅懿這麼走下去,她的敵人將不止一個白慕青,還有她背後的整個白家。
找了個機會,藉口去洗手間,把景欣拉了出去。
她也喝了些酒,好在她在酒吧混慣了,所以還清醒的很。
「景欣,你和傅懿到底怎麼回事?」我開門見山,因為不想她受傷,所以沒有繞彎子。
她理了理額前被風吹亂的頭髮,看著遠處的海水,「小初,你信嗎?有些人他就是你的劫,躲不過的。」
心咯噔跳了一下。
一向灑脫的她,竟然跟我說出這種無奈的話。
「你知道的,傅懿並不是良人,況且他還有個未婚妻,那個白慕青並不是良善之輩,再加上——」
「初兒,」她突然抱住我,情緒有些激動,「我知道你擔心我,但你要相信我,我會處理好這些,相信我,好嗎?」
她總是這樣,無論發生什麼都自己扛著,但對於我的事情她從來都不含糊。
我拍了拍她的背,「如果需要,第一時間找我,我們永遠不分彼此。」
「傻初兒,」她突然又嘻嘻哈哈不正經起來,「你還真以為我是軟柿子呀,她白慕青再厲害也是個人,是人就有軟肋,我景昕是誰,還收拾不了她!」
最怕她這樣,她一這樣我就沒折。
跟她又聊了兩句,我們便回去了。
還沒走到他們喝酒的地方,我就看見姬允兒挽著江嬴的胳膊,肚子和胸幾乎都貼在江嬴的身上。
她看見我,將手從江嬴胳膊里抽出來,站起來朝我走過來,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
「你想幹什麼!」景欣將我護在身後。
「初妹妹,」她軟軟膩膩地喚了我一聲,將我從景昕的身後拉出來,上下打量了我一遍,「沒想到命還挺大,那天都那樣了,我今天竟然還能看到活的。」
胸腔一團火瞬間燃了起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提到那天,我就想起來她對我說的那些話。
我挑了挑眉,臉上的表情鄙夷不屑,「姬影后當然能看到我,要不然怎麼看到我跟你所謂的初戀,相親相愛白頭偕老?」
「你!」她大概從未想過一向柔弱的我,也會怒懟於她。
我一巴掌拍開她指著我的手指,「我什麼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晚熟,還是姬影后太早熟,我丈夫十歲的時候,你才三歲不到吧?你一個三歲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片子就能跟我丈夫互定終身了嗎?你當時跟我說這話的時候一定當我是傻子,你一定也被自己的表演折服了吧,姬影后?你還是真對得起這稱號!」
聽見我的話,她撲了粉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但數秒後,就恢復如常。
我以為她會因為我的話繳械投降,卻不想她忽然湊到我的耳邊,用僅有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雲初,你真以為阿嬴會讓他的仇人生下他的孩子?」
嗡的一下,我的腦子全亂了。
耳邊有無數個聲音在迴蕩。
你欠他一條命——
他是為了報仇——
你認賊作父——
你把害你家破人亡的人當親人——
「不是這樣的!」我已經情緒失控,一瞬間,我像只發怒的獅子,衝著敵人齜牙咧嘴。
下意識地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狠狠地把姬允兒推到了地上。
「啊……阿嬴……我肚子疼……啊……血……我的孩子……」地上的女人驚慌失措地看著手上的血,小臉疼地皺成一團。
這一刻,我竟然覺得開心。
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可是,下一秒我就看見江嬴從不遠處跑了過來,看見地上的女人滿手的血,他惶恐地將她抱起來,看都沒看我一眼就往外跑。
世界好像定格了,所有的聲音、畫面都靜止了。
什麼『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都是騙人的嗎?
我就站在原地,淚流滿面,視線中的人影越來越模糊。
心如血滴,也不過如此吧。
經過了刻骨銘心的歡愉,悲傷才會顯得更濃烈吧。
突然,視線中出現一個女人,她手裡拿著一把刀,刀尖指向我的肚子。
我認得,是雁易。
她滿臉猙獰地盯著我,快步向我走來。
避無可避,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我護了這麼久的孩子,難道要跟我的父母一樣,死在江嬴的生日這天嗎?
絕望地閉上眼睛。
已經沒必要了吧,我愛的人,我在乎的人,並不在我。
所以,這個孩子和我,死了,才是最好的吧。
但想像中的穿心之痛並沒有發生,取而代之的,我聽到了一陣悶哼聲。
睜開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替我挨了一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