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我自作多情(2/2)
從這天起,江嬴便沒再踏進過東海一步。
老四一直守在門口,別說是人,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東海里所有的吃穿用度,每天都有專人送過來。
除了出不去,倒也沒什麼。
但我並不是吃齋念佛心如止水的人,更何況心裡還憋著事,所以在別墅窩了一個多星期,我便覺得內心焦灼而煎熬,甚至是狂躁。
彈琴也好、聽胎教的音樂也罷,都不能讓我內心平靜下來。
我開始發脾氣。
有時候是對著宋阿姨,有時候是對著奉命來送東西的人。
甚至有時候,我會莫名其妙對站在門口的老四發火。
我對他大吼大叫,讓他放我出去,可是他總是繃著臉,重複著江嬴的話:沒有爺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出東海。
這天,我實在情緒失控沖他咆哮,「你給江嬴打電話,你告訴他,我要出去,不然我就把這裡給燒了!」
我以為我的情緒已經夠明顯、夠瘋狂了,可是他仍舊繃著臉,臉上的表情沒有絲一毫的變化,「太太,您想做什麼,您做就可以,我只負責執行爺的命令,不讓任何人進出東海。」
話以至此,我知道對他說沒有任何意義。
他只是受命於江嬴而已。
我找出一個多星期沒有碰過的手機,準備給江嬴打電話。
哆哆嗦嗦找出他的號碼,點撥出。
電話接通期間,內心裡已經預演了無數個版本的開場白。
跟他服軟,讓他不要關著我。
沖他發火,質問他憑什麼要關著我。
問他什麼時候回來,為什麼不回來陪我。
……
但當電話接通,我聽到姬允兒的聲音,這些話、這些情緒卻一個也表達不出來了。
她接起電話說,「小初?」
我用力捏著手機沒有吭聲。
她得意的笑了一聲,像個勝利者在嘲笑慘敗在她腳下的失敗者,「阿嬴在午睡,你找他——」
沒等她說完,我直接將電話扔到了離我不遠處的游泳池內。
去特麼的阿嬴!
去特麼的在午睡!
這個口口聲聲說,他是我的,不要也得要的男人,轉身就去找了別的女人。
他還真是,將這句話踐踏的徹徹底底!
我一個人在東海大哭大鬧,唱了一出獨角戲之後,便徹底平靜下來了。
有些作死,攔不住。
那就作到死。
死透了,也就死心了。
我心裡明明知道,明明清楚,他在介意的是什麼,卻一而再再而三挑戰他的極限。
一步一步把他推開,能怪誰?
我嚮往的,不過是人間煙火的愛情故事,執一人之手,與一人偕老罷了。
可偏偏,我愛上的是江嬴這樣不會屬於任何人的男人!
所以,我只能抱著嘲諷的態度,去看待自己可笑的愛情觀。
我相信,我在東海鬧的這麼一出,一定通過某些嘴巴傳到了江嬴的耳朵里。
但他並沒有因為這個跟我聯繫過半分,更別說回來看我了!
不過,於我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自那天之後我真的開始吃齋念佛。
我二十一歲的年紀,雖然並沒有看破一切,但已經厭倦紅塵了。
所以我每天情緒低落。
我的肚子也越來越大,胎動越來越頻繁,有時候我在走路他都會莫名其妙踢我一腳。一會在我肚子的這裡鼓個小包,一會又在那裡鼓個小山丘。
雖然仍覺得感動,但已經沒有最開始的時候那般欣喜了。
我時常會想起馬修說的那些話,但我不敢深想。
我怕我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又發生眼睛失明的事情。
所以我選擇了逃避。
如此,我的精神又開始變差,徹夜徹夜的失眠。
睡不著的時候,我就在之前江嬴讓人搬進臥室的書桌上抄抄佛經,為我的母親,為我屍首無蹤的父親祈願。
累了,我就裹條薄毯,一個人坐在陽台的吊椅上,數星星。
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夜。
但為了不讓宋阿姨擔心,我一定會在第二天她敲門進來前回到床上。
這夜,我如往常一樣,抄了一遍《地藏菩薩本願經》便裹了毯子坐在陽台上。
月明星希,蟬鳴鳥叫。
明明是一件極其愜意的事情,我卻覺得無比的落寞,內心裡的荒涼無以言表。
突然,視線中出現一個黑影。
以為自己迷糊了出現幻覺,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
痛。
那個黑影,從陽台外翻進來,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本能地警覺了起來,剛想出聲喊人,就被人捂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