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陌生且疏離(2/2)
心跳驀然開始加速,千算萬算,沒算到老堂主要我應的局,上家竟然是他。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雪茄,神色如常,如鷹般暗黑的雙眸隨意地落在坐在他大腿的女人身上。
半個月沒見了,他還是一身黑白搭配的高定西裝,但人好像消瘦了很多、滄桑了很多,臉上隱約還有幾道沒有完全消退的疤痕,給他整個人增加了幾分野性。
他這半個月都經歷了些什麼?
心猛地抽搐了幾下,疼得我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他看見我們進來,抬頭看向我們這邊,「老堂主,這麼大陣仗把我叫過來,是想跟我賭什麼?」
江嬴一直看著老堂主,目光未曾在我身上停留片刻。
心像是被人狠狠扎了幾針。
我知道,應該的,要走的人是我,怪不了誰。
但對我而言,我愛他,但是我更捨不得我的孩子。
「賭石。」老堂主開口,聲音依舊是不緊不慢、運籌帷幄。
江嬴推開坐在她身上的女人,磕了磕雪茄上燃掉的菸灰。
我這才看清,剛才坐在他身上的,是雁易,那日跟著姬允兒到東海鬧事的女人。
他們,怎麼……
「老堂主想要我什麼?」
老堂主抬手,讓我坐到沙發上,「上次我徒兒跟你賭石,輸掉的那座礦山。」
呵,那座礦山原本就是江嬴的,怎麼能算是他們輸掉的?
我以為江嬴會拒絕,卻不想他挑了挑唇角,一臉玩味地看著我,「那,我要她!」
老堂主似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似的,拍了拍我的手,波瀾不驚地回答,「好。」
幾分鐘後,房間一張專用看石桌上出現了大大小小將近五十塊石頭。
這些石頭不同於上次在那個地下賭場看到的那些,石頭原本的痕跡都被處理的乾乾淨淨,沒有青苔、沒有癬。
根本沒辦法根據外觀來判斷他到底是否能出料子。
且每塊石頭的外形基本相似,連品種也都是同一種。
如此,想從中挑選出能出料子的石頭,難度便不是一般的大。
江嬴掐滅雪茄,朝老堂主坐了一個請的手勢,「我是晚輩,讓您先。」
「不是我跟你賭,」老堂主拍了拍我的手,「小丫頭,去,替我挑挑。」
話落,我分明地看見江嬴的臉色沉了下去,原本就帶著野性的臉,此刻又覆上了陰霾。他肯定沒想到老堂主會讓我跟他賭。
他這才拿正眼瞧我,語氣又陰又冷,「你,跟我賭?」
手心裡全是汗,倘若是別人,我還可以毫無顧忌,但現在……
倘若我贏了江嬴,那麼他那座連價值不可估量的礦山就要變成老堂主的。
但倘若我輸了,我今後的日子……
「是,今天我代老堂主跟江先生賭。」我咬著牙說出這句話,卻絲毫不敢看他。
但我仍見到,在我說『江先生』三個字的時候,他的身形頓了一頓。
這應該是我這輩子第一次這麼稱呼他吧,陌生、疏離。
「好,女士優先。」江嬴已經恢復了如常的清冷。
起身前,老堂主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用有壓力,挑你喜歡的即可。」
還是一如既往的隨意,但我明白,他這是把選擇權交在我的手上。
於老堂主,我贏,他便有一座礦山;我輸,往後便要永遠受制於他。
於江嬴,他輸,要丟一座礦山;他贏,便可帶我回去。
而我,既不想讓江嬴輸了礦山,又不想跟江嬴回去。
所以,這是個死局。
伸手摸了摸肚子,剛好,小傢伙踢了我一腳。
這一腳,讓我心中一顫,所有的母性在這一刻被激發了出來。
雖然不確定能不能贏江嬴,但是我身為母親,既然帶他來到了這個世上,那我必須護他周全。
定了定心神,走到那堆石料前,快速掃了一眼所有石頭的特徵。
然後腦袋裡開始飛速回憶那兩本賭石書里的資料,一條一條地匹配準確信息,最終將目標鎖定在兩塊黃沙石上。
回身輕聲問馬修,「麻煩給我一個強光手電筒。」
但話音落了兩三秒,他依舊陰著臉站在原地。
我以為他沒聽到,又重複了一遍。
可他依然不懂,而且還齜牙怒目地看著我,好像要把我吃了。
我不明所以,以為自己沒有權利指揮他,便對著老堂主把需求說了一遍。
「馬修!出去!」
老堂主聽見我話的第一反應更是讓我震驚,但我當時並沒有多想。
馬修出去後,很快就有人給我送來了手電筒。
借著手電筒的光,我仔細觀察了這兩塊石頭的成色,最終確定了一塊顏色偏黑、體量偏重的石頭上。
老堂主看了眼我選的石頭,唇角微微上挑。我知道那是對我的讚許。
我選好後,江嬴便起身,如蒼鷹般凜冽的眸光往石頭上一掃,沒有藉助任何工具,選了一塊成色偏輕的。
不知道江嬴是根據什麼判斷一塊原石是否能出料子,但從他剛才看石頭的眸光中我看的出來,他的眼睛很毒辣,根本就不是我能比較的。
想到這裡心裡不由得緊張起來。
切石機滋滋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最先切的是我選的那塊石頭,所以,切割師傅每換一次刀口,我的心就往上提一分。
好在,三分鐘後切出來,石頭有綠,且飄藍,做成鐲子五百萬起賣。
接下來是江嬴的石頭。
我回頭看他,他正漫不經心地摟著雁易調情。
呵……
我還真是自作多情地擔心他會輸掉礦山。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石頭切出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