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那都只是夢(2/2)
從他記事起父親便教育他要獨立堅強,凡事只有靠自己才最穩妥。
他也一直努力朝父親希望的方向去做,可他從小母親就沒在他身邊,他一直渴望母親的疼愛。
然而母親這才回來五年,他都還沒有好好感受有媽媽疼愛的日子,爸爸又要把他趕走,他哪裡捨得,哪能不覺得委屈。
不過他也拎得清輕重,深知自己肩上的重擔。父親早晚會老去,江氏的未來全掌控在他手裡,他根本就沒有逃避的機會。
他將心理的委屈同母親發泄夠了,便抬頭看著雲初,「媽媽,我知道了,以後我會更加努力。」
雲初從南南的房間出來,沒有下樓吃飯而是直接鑽進了臥室。
江嬴在樓下等了大半個鐘飯菜都涼了還沒見那小女人下來,心裡一慌,想著莫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他不管不顧,跨著大步上了樓,進了臥室卻發現小女人背對著門口側躺在床上。
江嬴見她這樣,心裡已經清楚了她在為何事置氣,便討好地走到床邊,在她面前半蹲半跪了下來。
他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手放到唇邊討好地說,「老婆,今晚的飯菜不和口嗎,怎麼一口都不吃?」
雲初半閉著眼睛懶得理他。
江嬴知道自己錯了,低聲下氣地繼續討好,「老婆,不吃飯傷身體,我們先把飯吃了再回來生氣好不好?」
雲初猛地睜開眼睛做起來,指著他的閉著怒喝,「你還知道會傷身體?你決定把我兒子送到美國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我會生氣傷身體?」
她越說越生氣,乾脆拿枕頭往他身上一頓亂砸,「你個老混蛋,兒子不是你生的,你不知道心疼,竟然狠心想將他送走!」
江嬴就蹲著任由她毫無章法地打砸,直到她心裡那股惡氣徹底發泄出來,他才捉住她因為用力而攥得通紅的小手,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下次想打我,你告訴我,我自己動手,傷到你手了,比打我還讓我心疼。」
雲初也不是真氣他要把南南送走,她就是氣他騙她,氣他趁他不清醒的時候糊弄她。
她用力將手抽回去,想翻身轉過去不看他,卻發現肚子上的球令她再不能靈活翻身。
沒辦法,她只好別看眼睛不看江嬴,「你出去,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江嬴知道她自從懷了這一胎,氣性越來越大,一點不順心不如意都能跟他賭氣半天,還怎麼哄都哄不好。
他無奈地站起來,長長地嘆了口氣,「既然江太太現在不想看我,那我就出去了。」
說罷他就真的往門口走。
雲初屏著呼吸聽他動靜,以為他只是逗逗她,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不再哄她就出去了。
她頓時怒氣更大,掀開被子下床就往門口走,但門剛到開就看見江嬴一臉得逞的笑站在門口,「江太太,江先生今晚親自下廚給你做了稻香燒鵝皇,你要不要賞臉嘗一口?」
一提到吃的燒鵝皇,雲初的眼前頓時就浮起那烤的金黃外酥里嫩的鵝肉,口水就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但她拉不下臉,彆扭地左看右看。
江嬴心裡憋著笑,但又不敢真笑出來,只好拿出殺手鐧,擼起袖子將被燙了許多水泡的胳膊舉到他面前,「江太太,你看,為了學那道菜,我的胳膊都英勇負傷了,你就算看在這些水泡的面上也賞臉嘗上一口,好不好?」
雲初看見他滿胳膊的水泡,眉頭頓時皺成一團,心疼的眼淚直往外冒,「都說不讓你做,你看你,笨手笨腳,還學人家進廚房?菜沒做熟,倒是把自己做熟了。」
她嘴上雖然埋汰他,但心裡卻是感動的。
一代商業奇才,本該站在商場指點江山,卻為了她這麼個又蠢又傻的女人浪費時間進廚房,還把自己弄得這樣狼狽。
江嬴見她這樣便知苦肉計又成了,笑著將她勾進懷裡,「我這不是怕江太太嘴饞想起又吃不到時哭鼻子嗎?」
雲初抹掉眼淚罵他嘴貧,卻不忘把他那燙的全是水泡的手臂放在唇邊吻了又吻,好像這吻是良藥能瞬間治好那傷口一般,「我以後再也不貪吃了,你也不要再為我進廚房。」
雲初知道這燒鵝是江嬴親自下廚還負了傷做的,格外給面子,其他菜一口未動,專吃那一道,整整一隻鵝,她一人吃了小一半。
江嬴怕她吃撐著,在她還想把另一隻鵝腿幹掉的時候把盤子撤走了,「給我留點,我忙活了一個下午還沒嘗過味。」
可就是這小半隻鵝讓雲初險些喪命。
不知是不是吃太多壓迫到子宮,雲初當天晚上羊水就破了。
因為離預產期還有大半個月,江嬴丁點準備都沒有,等救護車的時候,他一直捧著雲初的手,哭著說,「老婆,對不起,都怪我,不該讓你吃那麼多。」
保姆也沒想到太太這胎提前這麼多天,怕出什麼岔子,去醫院前還在觀音娘娘佛前上了柱香磕了幾個響頭,讓娘娘一定要保佑他們母子平安。
雲初想自己這輩子大概作孽太多,所以老天爺要懲罰她,無論她生哪一胎都是九死一生。
上了救護車雲初已經疼的沒了力氣奄奄一息了,女醫生脫掉雲初的褲子探了探宮口,大呼不好,「江太太恐怕來不及到醫院生了。」
司機知道車上人身份的矜貴,冒著冷汗,一路疾行,連闖了幾個紅燈,可到了,雲初還是在車子到達醫院門口的前一分鐘生下了孩子。
車上醫療器械不足,雲初流了許多血,整個人都暈死了過去。
江嬴失魂落魄抱著雲初,低聲哀求,「老婆,老婆,你不要睡,我們到醫院了,醫生馬上就來救你了……」
自始至終他連看都沒看一脫離母體就哇哇大哭個不停的男嬰。
他滿心惦記的只有他的小女人,他只知道他又讓他受苦受疼了。
到了醫院醫生要給雲初做最後的清理手術,說,「江總,產房血氣太重不適合男子待,您還是到外面等吧。」
江嬴聽後瞪著猩紅的眸子看了一眼醫生,那醫生立馬住了口再不敢說半個字。
他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丟下她一個人?她那麼孱弱,那麼需要人陪,她怎麼可能不管她?
別說是血氣重影響他,就是會要他的命,他也要留下來陪她。
整個手術室七八個醫生護士都見識了江氏總裁有多疼愛夫人,他那對只有面對江太太才會柔軟的眼眸當真是一分一毫都不肯從江太太臉上移開。
即使手術成功結束回到病房,他也依然寸步不離連上廁所都憋著不去的守了她一夜。
第二天早上六點雲初才緩緩醒過來,她覺得全身哪哪都痛,甚至連呼吸都痛,她虛弱地睜著眼睛看著江嬴,想說話卻說不出口。
江嬴懂她要問什麼,忙開口說,「那小王八蛋很好,在保溫箱待著,有護士看著,不用擔心。」
雲初眉骨一跳,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小王八蛋是她千辛萬苦生下的孩子。
她勉強扯出一絲笑,想說什麼又說不口。
但江嬴一下子就看懂了他心中所想,「別動,我餵你。」
他拿了些棉簽蘸了溫水,一點一點滋潤他的唇,直到她喉嚨被水打濕,人也有了力氣才將她扶起來大口餵她喝。
護士抱著孩子進來的時候正瞧見江嬴細心照顧太太,不忍心打擾,便一直站在門口,等雲初喝完水才走進去,「江總,江太太,小公子七斤八兩,很健康。」
說著她便把孩子遞到雲初的身邊要給她看,但那孩子還沒挨到雲初的枕頭邊,便被江嬴推開,「把他抱走,不要吵到我太太休息。」
護士一愣,從未見過哪家的孩子出生後父親如此不待見的,有些尷尬地解釋,「孩子才從母體裡出來,還不是適應外界的環境,還需要多跟母親接觸——」
小護士的話還沒說完,江嬴的臉色已經陰沉了下來,剛想開口讓那護士趕緊抱走,雲初已經快他一嘴說,「讓我看看。」
小護士將那孩子放到雲初的身邊,她看了一眼那團粉粉嫩嫩的肉,小傢伙還閉著眼睛,皺巴的皮膚未曾全然平整,胎髮也很重,比果果出生時還好看。
她笑著問,「我生的是個女兒嗎?」
小護士經她這麼一說才察覺,小公子確實比一般的男孩子都要生的好看,皮膚白嫩,眉眼嬌俏,活脫脫一個女嬰的模樣,可偏偏下面帶了個把。
「江太太,您生的是個小公子,可能折騰了,我們婦產科十幾個護士輪流哄了兩三個小時都不肯吃奶粉,一直哭——」
小護士餘光瞥見江嬴陰沉的臉頓時就收了聲,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將孩子抱起來,「江太太,我先帶小公子回去換個尿布,等會兒再給您抱過來。」
雲初在醫院住了小半個月江嬴才肯讓她出院。
出了院,他怕小傢伙的哭聲吵到雲初睡覺,便把嬰兒房置在了一樓,只讓保姆在他要吃奶的時候才抱給雲初。
雲初想看孩子,但江嬴不許,還命令她必須在床上躺足一個月才准她下床。
她氣極了不肯吃飯,「那是我兒子,你憑什麼不要我見他?」
江嬴心裡憋著的對那臭小子的氣到現在都沒撒出來,但對雲初他只能極盡討好,「江太太,你現在身子弱,把他抱過來你又抱不了他多久,等下分開他又要哭半天。你在二樓不知道,那小王八蛋的哭聲差點把整個東海都震塌了。」
雲初知道這個孩子皮實,在肚子裡的時候就可勁折騰她,常常她睡的正香,他在裡面翻身打滾,攪得她夜不能眠。但無論怎樣,那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不疼誰來疼。
她可憐巴巴地皺著眉看著江嬴,「那你讓他每天多上來吃兩次奶,讓我多看他一會。」
「不行!一天最多兩次,沒得商量。」
她都已經瘦得皮包骨頭了,那傢伙吸走不是旁的,是她的血,每天兩次她都已經虛弱的受了不了,再加兩次還不得要了她的命。
不知道為什麼果果對這個弟弟格外疼愛,從醫院回來的那天起,她一放學回來,就什麼都不管,鑽進嬰兒房抱著弟弟又親又摸疼惜的不得了。
那日她突然問江嬴,「弟弟有名字嗎?」
江嬴蹙眉,這些日子別說是想名字,就是連見都不想多看他兩眼,「沒有。」
果果心中一喜,纏住江嬴的胳膊說,「那弟弟叫石頭,可以嗎?」
江嬴眉頭一挑,反問,「為什麼?」
果果狡黠的笑了笑就是不肯說,卻纏著他一遍一遍地問,「弟弟就叫石頭,好不好嘛?」
江嬴一心惦記著樓上的小女人,無心搭理這鬼心眼多的小妖精,隨口便回了句,「石頭就石頭。」
可是他卻不知這句『石頭就石頭』未來會給他惹多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