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不要愛上我(1/2)
雲初看了看上面驟然跳動的數字和波峰混亂的線條,大驚失色,慌亂地嘶吼,「快叫醫生,叫醫生來!」
「小初,」江奕突然使了全身的力氣抓住她的手,「你能抱抱我嗎?」
雲初心頭一顫,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一直站在身後注視著一切的江嬴。
她心裡清楚從知道江奕的情況後自己表現出的在乎已經令他很不痛快了,倘若這會她再當著他的面跟他最介懷的男人擁抱,她不知道他又會生出多少芥蒂。
她遲疑猶豫了數秒後,看見江奕淒楚自嘲的臉終究硬不起心腸,伸出雙臂將他緊緊地抱住。
才一個多月不見,竟然不知他的身體已經孱弱到這種地步了,孱弱的令她心疼心碎,可是她終究只能給他愧疚,終究只能給他遺憾。
江奕將頭靠在雲初的肩膀上,貪婪地的吮吸著她身體散發的幽香,他多麼想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能一直這樣被她抱著。
可他知道,她所有的好所有的一切都將與他無關。
他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淺,氣若遊絲,「小初,你知道嗎?能死在你懷裡,也不枉我來人世走這趟。」
他的話音還沒徹底落下,雲初就感覺到懷裡的人驀然沉了下去。
她整個人慌張無措嚎啕大哭了起來,「江奕,江奕,你給我起來,你給我醒醒!」
她倉皇顫抖著晃動著江奕已經閉上眼睛毫無知覺的身體,聲嘶力竭地嘶吼著,「江奕,你不能死,夏雪懷了你的孩子,你馬上就要做父親了,你怎麼可以這樣自私,你丟下他們,你讓她一個女人帶個孩子怎麼辦?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把所有的愧疚都留給我,你讓我怎麼安心活下去……」
「雲小姐,江二少爺已經走了。」兩三個醫生對著江奕來來回回檢查了幾遍對她吐出了這麼幾個冷漠無情的字。
她哪裡能接受這樣的結局,她當初跟他離婚,除了存了一份想要跟江嬴在一起的私心外,她也希望他能幸福、也能圓滿呀,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一切跟她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怎麼可以騙她,怎麼可以!
「江奕,江奕……」她聲嘶力竭,哭的像個瘋子,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奔潰的狀態中。
她才剛剛從對江嬴母親的愧疚悔恨中徹底走出來,江奕便又給一她個如此沉重的打擊。
這突如其來的一切,讓她怎麼接受?
江嬴看著眼前哭的幾乎要昏厥過去的女人,一顆心籠罩在陰霾中,他心疼她的悲傷心疼她的愧疚,他知道這個小女人是因為江奕為她而死才如此難過,可是他還是不受控制地嫉妒。
嫉妒他分割了她的情感,嫉妒他死了還要帶走她的不安,讓她這般痛苦。
可是,這些嫉妒哪裡壓得住他心裡的悲痛。
那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那是第一個走進他冰冷世界的親人,他孤單的童年,因為他的闖入增加了一抹色彩。
原本他們可以相親相愛相互照顧,一直到老。
可偏偏,命運捉弄,讓他們愛上了同一個姑娘。
他什麼都可以讓,什麼都可以輸,但唯獨雲初,他一分一毫也不能割捨。
所以面對弟弟突如其來的決心,他自己也慌了畏懼了,他怕如果不阻攔,那個沒有良心將自己徹底忘記的女人會不受他掌控地愛上江奕,所以他才冷漠決絕地將江奕趕到美國。
但是沒有人知道,將江奕趕到美國的那兩年,他偷偷去看了他多少次,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從小錦衣玉食慣了,根本就受不住一個人的孤苦生活,但是江嬴更想通過這樣的方式磨練他,讓他成長,好在未來能撐起江氏的一片天,這樣他才能跟小初一起離開這喧囂的地方去浪跡天涯閒雲野鶴。
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他的絕情狠心,卻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裝著並沒有自己。
眼前那具僵硬的身體和雲初哭的撕心裂肺的聲音強烈的刺激著江嬴的神經,他覺得自己也快要撐不下去了,但是他不能倒下,他走過去抱住哭的近乎要昏厥過去的小女人,抬手輕輕地一點點地擦拭掉她臉上的淚痕,「小初,江奕已經走了。」
雲初身體狠狠一僵,被江嬴捧在手裡的臉立馬就停止了哭泣,那雙被淚水浸滿的眼眶裡瞬間布滿陰霾,她承受不住這樣的殘酷,捂著耳朵尖叫出聲。
江嬴心疼極了她這幅驚恐絕望的模樣,緊緊地將她擁進懷裡,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輕拍著他的脊背,一遍一遍地安撫她,「小初,江奕他只是到了一個沒有痛苦的地方。離開對他來說才是解脫,你應該知道,他最希望看到的是你笑,你現在哭成這幅樣子,是想逼他在黃泉路上都走不安心嗎?」說著連他自己也紅了眼睛。
雲初哭叫的幾乎沒有了一絲力氣,整個人一動不動,像一具失了靈魂的骷髏。她甚至連大腦都是空白的,她不敢想與江奕有關的任何事情,她怕自己會被這份愧疚折磨的體無完膚。
江奕無兒無女,他唯一名正言順的太太也在他死之前跟他離了婚,所以他的喪禮只能由江嬴操持。
原本雲初想讓夏雪以江奕未婚妻的身份抱靈位的,但是卻被夏雪拒絕了,她說,「江奕這輩子唯一想娶的女人只有你,我不能褻瀆了他唯一的心愿。」
雲初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跟被雷擊了一般,眼神空洞呆滯地看著靈堂上江奕的遺像。
她多想走過去抱住那遺像,多想替他做這最後一件她所能為她做的事情,但是她不能,她也沒有資格。
整個靈堂除了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一丁點哭聲。
喪禮最終在整個雲城權貴的弔唁下結束。
喪禮結束第三天,江嬴安頓好雲初便去了江氏處理公務。雲初正在書房為江奕抄送《地藏菩薩本願經》,突然接到夏雪的電話。
原本雲初也早有這個想法,所以夏雪一打電話,她便毫不猶豫的過去了。
雲初想的是她要替江奕安頓好他的骨肉,至少這樣以後的每個清明,每個忌日還有人為他清理墳頭為他到上一杯清酒。
可是到了約定的地方,她看到的卻是一身素縞的夏雪和一身黑色西裝的律師。
律師拿出一個黃皮文件袋遞給雲初,「雲小姐,這是江先生生前留下的遺囑,他名下所有的動產不動產以及美國公司的股份皆劃在您的名下。」
雲初一愣,當即反駁,「是不是弄錯了,夏小姐還懷著他的孩子,他怎麼可能把所有的財產都給我,況且我們還離婚了?」說著她就想起什麼,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在她的肚子上,「江奕他……你們……」
夏雪聲音嘶啞,有些失望自嘲地說,「我和江奕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他的身體不允許,他的心更不會。」
雲初的心尖狠狠顫了一下,她怎麼就那麼糊塗,他那種病就算他有心也根本就……
可是他卻為了她能心安理得地離開,不惜一次又一次地在她面前上眼一出出逼真的戲碼,特別是最後一次,那場面逼真的她險些都要失控了。
包廂的空氣漸漸安靜了下來,雲初的嘴裡像吞了一顆極其苦澀的藥丸,融化在唇齒間,難以下咽。
「雲小姐,你還記得你十歲那年,跟幾個孩子一起在一個破舊的倉庫,當時你不小心卡在了鐵架子的裡面,有個小哥哥為了救你,用自己的身體撐住鐵架,把你拉了出來,可是自己卻被一根尖銳的鋼筋戳破了皮囊。」
雲初呆滯木訥地聽著,心裡緊張的要命。
她當時怕極了,她只記得有人把她從那個黑暗的縫隙里拉了出來,卻忘了那個救他的小哥哥還卡在縫隙里。
「那個救你的小哥哥就是江奕,他被江家的人找到已經是三個小時後了,雖然刺入他身體的鋼筋並不深入,卻是真真地刺破了他的腎臟。他一個只有一顆腎臟健全的人,為了成全你救哥哥的心,他沒有絲毫猶豫地把那顆完好的腎給了雲清。」
雲初身體狠狠一顫,這樣的信息他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容安靖曾經就說過江奕小時後腎就受過傷,但是他卻從未想過那一顆是因為救她而傷。
她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衫,眼淚像春雨一樣,一滴,兩滴,三滴划過她清瘦的面容落在了衣衫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