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到底要什麼(2/2)
倘若是以前,我一定會心疼地轉身抱住他,可是現在我連坦然面對他都做不到,要如何給他溫暖?
我抿唇,不說話。
其實我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倘若江奕真的能救哥哥,那麼我就用我自己的後半生來報答他。
至於江嬴,剪不斷理還亂。
我的母親已經替我還了債,我也為他生了一個孩子。
那麼,此生,我也算不欠他的了。
「江嬴,我好累……我們就到——」
「累了就睡!」他似乎知道我下一句要說什麼,直接打斷我的話將我抱起來放到床上,「明天我就帶南南回來,嗯?」
瞬間,全身癱瘓的細胞又興奮了起來。
抬眼望著江嬴,滿眼的期待,「真的嗎?你真的願意讓我見南南了嗎?」
「他是你的孩子,我沒有理由不讓你見,除非……」他停住了後面的話,吻了吻我的額頭。
我明白,除非我離開他,否則他永遠是我的孩子,我永遠可以見到他。
這一夜,我們都很平靜,無爭無吵,無波無瀾。
平和的好像我們是恩愛多年的老夫老妻,但我們誰都清楚,我們之間的關係正發生著天翻地覆的變化。
第二天醒來,江嬴破天荒的還躺在床上。
睜眼的瞬間,他側身看向我,「今天我陪你去看檢查結果。」
一愣,他到底在我身邊安了多少眼線,連我每天做了什麼,即將要做什麼都一清二楚?
我的目光灼灼,但他並未因此而有任何神色的變化,反而平靜地將我鬢角兩側的頭髮別到耳後,「只要你不出事,他們便不會出來影響你的正常生活。」
話已至此,我還能說什麼?
第二天我們到醫生辦公室的時候江奕已經到了,他手裡正拿著檢查報告,神色複雜。
我將手從將贏的手裡抽出來,走了過去,焦急地問,「結果怎麼樣了?」
「小初,」他抬眼看著我,眸光中全是柔情,我的心一下子就刺痛了,「配型很成功,我已經在和醫生溝通手術時間了,別擔心。」
「真的嗎?」心裡欣喜,連手上的動作都跟著歡愉起來,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抓住了江奕的手臂。
「真的,醫生說下周就可以安排手術。」
他的話音剛落,江嬴就走了過來將我攬進懷裡,「江奕,我替雲清謝謝你,以後你的事就是我們夫妻的事,定不會有二話!」
江嬴一語雙關,既擺清了我們三人的立場,又說出了江奕幫的並不是我,而是我和江嬴共同的親人。
但我深知,江奕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我內心翻滾,眼睛落在江奕的臉上,卻不敢聚焦在他的眼睛上。
張開嘴,好久才說出一句,「謝謝。」
「謝什麼?!」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道女聲。
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是容安靖。
她擰著包,風風火火地從外面進來,扯過江奕手裡的檢查報告隨意地看了一眼,就將它撕成幾片仍進了垃圾桶。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把你的腎捐給不相干的人,你問過你的父母了嗎?」
容安靖突如其來的話,太露骨,太尖銳,太犀利。
江奕不悅地皺了皺眉,「媽,這都是我自願的,您不要管好不好?」
「自願?」容安靖反問了一句,隨後挑眉看我,「你心甘情願,那別人領情嗎?」
最後幾個字如一塊石,激起了千層浪。
我怎會不領情,只是,現在我身處囹圄,根本就不能給他任何承諾。
我的兒子才十個多月,我沒辦法不給任何交代就棄他於不顧。
而且江嬴,他那樣霸道的男人,怎麼可能輕而易舉的放過我?
「江奕,我看還是算了,再等等其他腎源。」這才是我現在唯一能給他的交待。
儘量不傷害他。
「小初!」他突然厲聲,「你能等,雲清能等嗎?他才二十五六歲,你想讓他就這麼死掉嗎?」
我不想,我寧願死的人是我,我也不能再看著我的親人一個一個離我而去。
可是,我連血型都跟他不相配。
「小初,」容安靖突然將矛頭轉向我,「忘了我那天怎麼跟你說的嗎?」
她眼神一凜,我就想起那天,她說過會幫我離開。
我知道她不單是為了我,更多的是為了完成他兒子的執念。
她不嫌棄我跟過她的大兒子,還能容忍我繼續禍害她的小兒子,我本該感恩戴德的。
可是我卻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物品,被他們選來選去、拋來拋去。
好像誰更需要我,我就得在誰的身邊似的。
當然,我知道這種想法對江奕很不公平,但感情的事,哪能用公平來衡量。
「母親,」江嬴握住我肩頭的手微微用了些力,似乎對我跟容安靖私下的往來甚至還達成的某種協議很不滿意,「江奕願意捐腎,他是自願的事。當然母親您也可以勸他,但是我奉勸您別打小初的注意!」
江嬴這話,明顯重了,過分了。
「老大!」容安靖也惱了,眼睛裡像是噴火一樣,「你別忘了,江奕才是你的親弟弟,你不能為了一個外人置他於不顧!」
說罷,她就絲毫不顧及形象,讓人拖著江奕就往外走。
臨到門口,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說,「小初,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麼!」
心口一滯,像有人掐著我的脖子,令我呼吸困難。
她這話的意思是讓我在雲清和江嬴之間做選擇,如果我選了江嬴,那麼她便不會讓江奕救雲清。反之,如果我想救雲清,就必須跟江奕一起離開。
呵呵……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母親。
不過我倒是羨慕起江奕來了,至少她的母親會為了他所想所求而努力。
如果我的母親也在世,那她是不是也會這麼無條件地護著我?
「嘶……」肩膀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