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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江嬴我恨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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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把我弄死在手術室里已經算仁慈了。

商哲州、傅懿他們都和江嬴沆瀣一氣,我如此光明正大地離開他,轉身就跟他親弟弟在一起,還懷了孩子,就算江嬴能忍,他們幾個做兄弟也不會放過我。

所以,這點傷算什麼。

我想如果是江嬴主刀,他該恨不得摘到我的子宮吧。

呵呵……

一個個,都是魔鬼!

女醫生給我處理了傷口,正準備給我打藥水,臥室的門突然被人打開。

「林醫生。」

「商院長。」

來人和女醫生同時開口。

商哲州走了進來,對那個女醫生說,「林醫生什麼時候開始搶我的病人了?」

心裡一慌,不知道商哲州突然跑來是要做什麼。

難道拿走我的孩子還不夠,還要拿走我的命嗎?

其實,已經無所謂了。

在那團帶著血的肉球從我的身體裡取出來的時候,我的心已經死了,徒留一具軀殼有什麼用。

我沒問他怎麼進來的,也沒朝著門外喊江奕。

雙目空洞、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我不知道商哲州在和那個女醫生交談了些什麼,很快,那個女就醫生離開。

房間了只剩下我和商哲州。

空氣逼仄。

他兀自開口,「我、傅懿、江子看著你從一個十五六歲的花季少女長成一個小女人,這期間江子在你身上花費了多少時間心力,不用我說,你心裡該有數。我們都因為他的關係,也一向疼你,護你,但你竟然為了樓下那個小王八蛋,離開他,你知不知道……」他嘆了一口氣,「算了,跟你說這些也沒用,你們走到今天也不能全怪你,但你千不該萬不該,最不該的就是懷上江奕的孩子。」

不該懷上江奕的孩子?

那憑什麼他江嬴就可以讓別的女人懷上他的孩子?

心裡麻木,只剩下這唯一的一口氣咽不下去。

但,有什麼用,孩子已經沒了,我這輩子再也生不了孩子。

我最愧疚的人,這輩子要無兒無女了。

百年後,他的墳頭長滿野草,遍地的荒涼。

再無人記得當初有一個男人為了心裡那個姑娘,傾盡了一生的情和愛,甚至還犧牲了自己的生命。

想想,心都疼得要死。

「小初,你可以怪我,可以怨恨任何人,但你唯獨不能怪江子,他為你做的,遠比你想像的多……」

他一直在說話,可是我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整個人好像進入了另外一個陌生的世界,我不想聽,不想看。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鑽進被子裡,我很想大聲尖叫,但張開嘴卻像失聲了一般,什麼也說不出來。

麻藥散了,那種蝕心刺骨的痛從那處一陣一陣地刺激著我的大腦皮層,但我整個腦神經好像癱瘓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該有的指令給我。

想哭,無淚。

想發泄,也找不到任何發泄口,我像被封在一個沒有光,沒有希望的幽閉的牢籠里,意識里所能感知到的只有絕望。

商哲州大概是見我聽不下去,也不再繼續說。

只聽見窸窸窣窣的一陣聲響,緊接著手臂別人粗魯地拽了出去。

我掙扎反抗,卻被他用力地按住,「不想下體潰爛感染,就不要亂動!」

呵!

我還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我不知道他對江奕做了什麼,輸液的幾個小時,房間裡除了我和商哲州再沒其他人進來過。

直到最後一滴藥水打完,他把針頭拔出來,又拿了一些藥放在桌子上,「這些藥,遵醫囑,按時吃。」

轉身出門,但手碰到門把手的時候他又停了下來。

「如果你還想懷孕,就最好按我的說的做!」

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商哲州離開沒多久,江奕突然衝進房間,神情恍惚、慌亂。

他一把將我摟進懷裡,緊緊地抱著我,我看得出他很緊張,很害怕。

他清澈透明的眼睛裡甚至還帶著濕潤。

我猜,商哲州一定是給江奕打了麻藥,不然,憑江奕的身手,他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良久,他鬆開我,握著我的肩膀,語氣低沉焦急,「對不起,都怪我大意,沒想到商哲州會突然過來,他有沒有傷到你哪裡?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他一邊說一邊對我左看右看。

我說不出一個字,只能搖頭。

他看了半天發現我除了手臂上多了一個止血貼,其他什麼變化也沒有,他慌亂的神色才漸漸褪去。

他沒有怪我沒有保護好他的孩子,把所有的錯都歸責在自己身上。

他心疼我,怕我疼,可是誰來關心他心裡的痛楚和畏懼?

被他抱在懷裡,我感覺到他如雷般狂跳的心臟。

我想在他昏迷清醒的那一瞬間,他一定是最恐慌的,一定想著我是不是被人帶走了,或者我又被人傷害的不像樣子。

幸好,來的人手下留情,並沒有把我怎麼樣。

但是從這天起,我進入了昏昏沉沉半夢半醒的狀態。

無論什麼時候做什麼事情我都覺得自己在做夢,都不是真的。

我常常覺得那個孩子還在我的身體裡,所以張阿姨給我吃藥的時候我會發脾氣將水杯打翻,然後將她罵走,「我沒有病,你們給我吃什麼藥?滾!都給我滾!」

一次兩次之後江奕再不放心我一個人呆在家裡,幾乎一天二十四小時小時守著我。

把我當孩子一樣餵我吃飯,餵我吃藥。

但我的精神越來越差,好像又恢復了在東海時那種階段性的恍惚感。

就算勉強睡著了,我也會不停地做夢。

夢裡一會是一男一女滿身是血的畫面,一會又是那個從我身體取出來的血球放在托盤裡的畫面。

畫面一轉,他們又變成了兇猛的野獸朝我撲過來,要將我撕裂。

夜半驚醒,江奕驚慌失措地從沙發上起來,走到床邊將我抱緊懷裡,一遍一遍地安慰我,「別怕,別怕,有我在,再也沒有人敢傷害到你了。我會一直陪著你,乖,別怕。」

我沒說話,但是心裡的壓抑狂躁讓我莫名其妙張嘴就狠狠地咬在了他胸口上。

他胸口的肌肉很結實,咯得我牙齒都疼,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想找個出口把心裡的情緒發泄出來。

「嘶……」他悶哼了一聲,但仍舊緊緊地將我抱在懷裡,任由我發泄。

等我累了,鬆開他,他才輕輕地摸了摸我的頭髮,將我放回到床上,「睡會,休息好了才有力氣咬我,我不走,就在旁邊看著你。」

他當真如他所言我床邊看了我一夜,未曾合眼。

早上我醒來,他仍一動不動地握著我的手坐在床邊,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臉上。

不是我不想關心他,也不是不心疼他,而是我不知道,這個樣子的我跟他在一起到底是為他好,還是禍害他給他帶來更多的災難。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我身理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心理上的問題卻越來越嚴重了。我常常一個人坐在畫室畫畫,可畫出來的色調不是黑色就是灰色,然後不滿意的時候又全部將它們拆掉撕成碎片。

江奕就在我的身後看著我,任由我胡鬧也不阻止,每次都是等我發泄完才走過來抱住我,哄我先去休息。

可是,我哪裡靜得下來,哪裡睡得著?

我感覺我身體裡所有的暴戾因子都因為這個孩子的消失而被全部激發出來了。

稍微有不如我意的事情,我就會對著江奕拳打腳踢,雖然我一個女人力氣並不大,但我氣急的時候控制不住的時候甚至會拿水杯拿菸灰缸往江奕身上砸。

張阿姨常常嚇得尖叫,在旁邊勸我攔我,但都被江奕喝止住了。

可是他越是放縱,我越是變本加厲。

直到有一天,我看見張阿姨拿著菜刀在廚房切菜,我像是得了魔怔一樣衝過去搶走她手裡的菜刀就往臥室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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