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強行引產會(2/2)
是江嬴回來了嗎?
「江子,你真的決定了嗎?現在孩子已經四個月,如果強行引產的話,可能會……」
是商哲州,他的聲音又低又沉,跟平日的里溫潤如玉截然不同,而是透著一種濃濃的無奈和憂傷。
心口突然一滯,連呼吸都停住了。
江嬴,這是要拿掉我的孩子嗎?
「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明明是初春的寒夜,身體卻再次出了層薄汗,風一吹,又冷又熱。
「可是……」說話的人突然停住,沒幾秒又接著說,「你就不怕她因此恨你嗎?你應該看得出,她很在意這個孩子。」
「啪嗒」打火機點火的聲音。
我知道是江嬴,他一般只有特別煩躁的時候才會抽菸。
「哲州,你知道的,什麼對我才是最重要的!」江嬴停頓了會,「你替我安排吧,越快越好!」
「再過半個月就是小初生日了,好歹等她過完生日……」
「好,就安排在生日後第二天。」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到雲姨房間的,見到雲姨我就撲到她懷裡,「雲姨,雲姨,你帶我離開這好不好,我不要再呆在這裡了……江嬴,江嬴他……」
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發抖,說話都是語無倫次的,「他要打掉我的孩子,你帶我離開好不好……」
雲姨驚慌失措地從床上起來,撥了撥我額頭的碎發,又幫我擦了擦汗,「傻孩子,是不是又做噩夢了,江先生這麼稀罕這個孩子怎麼會捨得傷害他呢?」
「雲姨,不是夢,是我親耳聽見的,他和商哲州說,等我過完生日,就要做掉他。」我越說越激動,抓著雲姨的手越來越緊。
聽見我的話,雲姨把我抱到懷裡,一下一下輕撫我的背,「小初,江先生雖然經常不在家陪你,但云姨看得出,他很看重這個孩子,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打掉這個孩子的,懂嗎?你也別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知道嗎?」
胡思亂想?
明明是我親耳聽見的,這還能有假?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眼淚順勢而下。
現在連雲姨,都不相信我,不肯幫我。
那,我的孩子,難道真的要在我二十一歲的時候離開我嗎?
不!
推開雲姨,無措地轉身回到臥室。
江嬴剛好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頭髮上還帶著水珠,看見我進來,將擦頭髮的毛巾往旁邊一扔,直直地向我走來,「這麼晚,去哪了?」
他伸手要抱我,可是我本能地往後縮。
耳朵里全是剛才他說的話。
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什麼對我才是最重要的——
就安排在生日後第二天——
「怎麼了?」他又往我近了一步,一把將我摟到懷裡。
他的身體很熱,但卻讓我感覺到刺骨的寒涼。
僵著身子縮在他的懷裡,一動也不敢動。
想開口問他為什麼要打掉我肚子裡的孩子,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甚至想求求他不要傷害我的孩子,但喉嚨堵的厲害,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他把我放到床上,然後緊緊地抱著我,把我的頭按到他的胸膛上,「睡覺,嗯?」
從這天開始,我就不再說話,每天把自己藏到房間裡,哪也不去。
手時時刻刻覆在肚子上,生怕我一個不留神,他就被人拿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情緒太過低落,影響到了他,他胎動的頻率越來越低,有的時候我都會懷疑是不是江嬴給我吃了什麼東西,讓他死在了我肚子裡了。
我像個驚弓之鳥,惶惶終日而不安。
我每天都會看時間。
農曆二月二十四,我的二十一歲生日。
這一天好像成了我的夢魘,離它越近,我越恐慌。
我每天都在祈禱,希望這一天能晚一點來,能讓我的孩子躲過這一劫。
可,它終究還是來了。
生日前一天晚上,我徹夜失眠。
江嬴大概是感知出了我的異樣,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抱著我,和我一樣,一整夜都一動不動。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爬了起來。
按照習俗,雲姨煮了長壽麵放到我面前,她臉上帶著笑,眼裡卻藏著淚花,「小初呀,過了今天你就二十一了,又長了一歲,雲姨也又老了一歲,不知道還能陪你多久了……」
我握著筷子,大口的吃麵,複雜的情緒蜂擁而至。
吃完,我不顧江嬴意味深長的眼神,直接躲回了臥室。
我在躲避,希望他能夠突然改變心意,留下我的孩子。
沒多久,江嬴從外面進來,手裡提著一個禮盒,「這是我讓人給你定做的禮服和鞋子,來,換上,待會他們都會過來給你慶祝。」
慶祝?
呵呵,是慶祝我即將失去我生命中的第一個孩子嗎。
我擰著眉盯著他給我準備的那套中國紅的禮裙,眼睛裡看到的卻是我躺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血順著我的腿留下來,染紅了雪地。
江嬴見我不動,走到我身邊,親手幫我脫掉身上原本的衣服,然後換上他準備的禮裙。
之後他也換了一身跟我禮群同色系的西裝,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
也對,過了明天,他就可以全心全意地照顧他的姬影后和他們的孩子了,能不高興嗎?
他摟著我的腰往樓下走,「今天是你的生日,不高興?」
我緊抿著唇不說話。
根本就高興不起來。
到了一樓,客廳里已經擠了很多人,記憶中東海從來沒有過這麼多人,即便上次給我辦歡送會江嬴叫了很多朋友,跟今天比也只是九牛一毛。
那些人見我們下來,紛紛過過來跟我們打招呼,祝賀我生日快樂。
但我的目光根本不在他們身上,我在逡巡,我在尋找機會,找能夠救我的人。
「一直聽說江總家裡金屋藏嬌藏了一位美嬌妻,今兒個一見,果然如讓人生羨呀。」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端著紅酒杯過來跟江嬴打招呼。
江嬴從侍者手裡端過一杯果汁遞給我,又端了一杯紅酒跟那個男人碰杯,「林局,我家的這個跟您家裡養的相比,應該還差遠了吧。」
聽見江嬴的話,林局臉色一變,忙笑著轉了話題,「哪裡,哪裡。」
之後,他又帶著我跟他商場上的各個合作夥伴一一打了招呼。
快中午的時候,江奕竟然來了。
我知道上次在江宅的事情,江嬴與江奕之間的關係已經徹底崩塌了,只是沒想到江嬴竟然會讓江奕再進東海的大門。
他一出現,我的心裡立馬就亮起了一道光。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竟然篤定,如果求他,他一定會幫我。
趁著江嬴被人圍住的時候,我悄悄找到了江奕。
「小初,你找我?」
「可否借一步說話?」我開門見山,因為知道時間不多。
把他帶到一樓最裡面的房間。
我還沒開口就見他從褲袋裡拿出一個淡藍色的絲絨盒子遞給我,「小初,生日快樂!」
我的心思壓根就不在這上面,接過盒子隨手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拉住他的手,語氣焦急,「江奕,你可不可以帶我走,永遠的離開這裡?」
大概是我的態度太過嚴肅認真,他一下子愣住了,數秒後才問我,「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你為什麼要離開這裡?」
一直想著,等下江嬴看不見我一定會到處找我,心裡越急說的話越混亂,「你先回答我願不願意幫我,我沒那麼多時間,最好今晚就帶我走,而且越遠越好,最好不要讓江嬴發現。」
「小初,」他神色複雜地看著我,「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確定你想清楚要離開這裡了嗎?」
我的心一直在劇烈的跳動,分不清楚是聽到江奕可以帶我離開後的消息激動的,還是擔心江嬴發現我而緊張的。
猛地點頭,「確定!今天晚上,求你,一定要帶我走!」
除了逃離這裡,我不知道還能怎麼做才能留住我的孩子,所以我把唯一的機會寄托在了江奕的身上。
他看著我,神色複雜,沉默了半響才開口說,「在美國的時候我就說過,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會幫你。」
心裡懸著的大石稍稍落下了幾寸。
剛想開口說謝謝,就聽到門外的敲門聲。
江嬴的聲音,「小初,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