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解脫(1/2)
傅雨那邊原本湯力就一直有交代其他同事留意著她的動向,就在這個時候,那邊也傳回了消息,說傅雨似乎是準備出遠門,前幾天就訂了火車票,出發日期就在最近這幾天。賀寧和湯力商量了一下,決定趁著這個時候截住她。
當賀寧再一次出現在傅雨住處的門口時,這姑娘一看到她,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突然之間發力,一把將賀寧推開,拔腿就朝樓下沖,賀寧被她那麼一推,後背和後腦勺都撞在了牆上,撞得生疼,差一點背過氣去,趕忙下樓去,等她到了樓下,正好看到垂頭喪氣的傅雨被守在下面的湯力抓了個正著。
一行人帶著傅雨上車,直接回到公安局,將傅雨帶到了審訊室,傅雨整個過程中一聲不吭,就好像突然之間丟失了聲帶一樣。
「傅雨,知道為什麼帶你過來麼?」賀寧正襟危坐,開口詢問道。
傅雨翻了個白眼,搖搖頭:「不知道,你們警察神唄,想抓誰就抓誰!」
「那如果我叫你李曼曼,你是不是就知道我們為什麼帶你來了?」賀寧不理睬她那種近乎於挑釁般的回應,這一次一開口就直擊要害,比她吐實。
果然,聽到了「李曼曼」這三個字,傅雨身子一抖,好像被電到了一樣,下一秒臉上便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她一改方才的姿態,一副已經豁出去的模樣,對賀寧點點頭:「你們都知道啦?那看這個樣子,我今天算是出不去了。」
她這麼說,就等於是間接的承認了自己的罪行,只不過間接承認對於賀寧他們可不是足夠的,於是賀寧便又問:「為什麼要殺害莊文彬和刁念華?」
「報仇唄,他們兩個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讓他們兩個人一命還一命,有什麼不公平的?我被他們害那麼慘,都還沒討利息呢,就算夠意思了。」傅雨冷著臉回答說,「這對狗男女,當初兩個人開車的時候也不好好開,一邊開車一邊在車上不干好事兒,要不是這樣,他們也不會撞上我們家的車,不會讓我們家的車撞破了橋護欄,這筆血債我已經記了十一年了!你們知不知道這對畜生當初做了什麼事?如果你們知道的話,肯定會覺得他們死不足惜的!」
「那你說說看。」湯力對她示意了一下。
傅雨很顯然話匣子一打開就沒打算再收起來,反正已經被捕歸案,她也沒有打算負隅頑抗,就索性一股腦的把這些年心裏面的憤恨都給控訴了出來。
「我爸媽當初是想要趕一趕時間,早一點能感到我叔叔那邊去,所以才開的夜車,偏巧趕上剛剛下過雨,我爸還說這種天氣車子不好開,路面會打滑,結果到了那裡,一共就就只有那麼窄的一座橋,莊文彬和刁念華的那輛車一下子就撞過來了,我當時坐在後排,被撞車那一下子給弄的鼻青臉腫,之後連喊疼的機會都沒有,我們家的車子控制不住方向了,我爸一個勁兒的打方向盤想要把車子給穩住,也沒穩住,後來車子就屁股先出去,差不多一半在橋外面,一半在橋上面,我在後排座連動彈都不敢動彈,恨不得連氣也不敢喘,就怕一亂動就掉下去了。當時莊文彬的車也停在對面,我爸把車窗降下去,小心翼翼的求莊文彬,讓他幫我們把車拉上來,或者幫我們去找找幫手,找人幫忙。我這輩子都沒那麼害怕過,覺得自己是不是馬上就要死了。我爸我媽就一直求他,一直求,他後來答應了,把他的車調整了一下位置,靠過來,說是要綁了繩子幫我們把車拉上去,結果臨到關頭,他忽然又變了卦,沒綁繩子就上了車,然後就直接開車往前那麼一頂,我們家的車就從橋上面掉下去了……」
儘管事情已經過去了十一年,但是傅雨再次講起這件事的時候,還是好像剛剛經歷過一樣,紅著眼睛,渾身上下都不住的顫抖。
賀寧聽她說到這裡,也覺得特別出乎意料,她原本以為肇事一方是莊文彬,那麼就是莊文彬把對方的車子撞下了橋,誰能想到這中間居然還有這麼一個轉折。
「後來我殺那個女的之前,她還求我,跟我說她是無辜的,她也被莊文彬害的很慘,什麼孩子沒了,什麼以為是自己男朋友,沒想到居然是別人的老公,可是這關我什麼事?我就知道當初莊文彬開車過來把我們家的車給掀下橋的時候,她坐在車子裡面一動沒動,根本沒有攔著莊文彬,那她就跟莊文彬一樣,都是殺人兇手,一樣該死!」傅雨惡狠狠的說,似乎要把自己的牙都咬碎了一樣。
「你當初是怎麼活下來的?」賀寧知道這個問題是有些殘忍的,但是她又不得不問,畢竟傅雨是如何從李曼曼變成了傅雨,又如何確定了莊文彬和刁念華的身份,對他們加以報復,這都是調查的關鍵問題。
「那天熱,我就把後面的車窗降下來了一半,車子掉到河裡之後,水就往車子裡涌,我爸喊讓我從窗口出去,我就拼命從窗口擠出去,結果一擠出去我就直接被外面的河水給捲走了,我都來不及看看我爸媽到底怎麼樣,再後來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等我再醒過來,都過了好幾天,我被後來我的養父母撿著了,從河裡面撈出來,他們還以為我死了呢,結果發現一身都是傷,但是還有口氣,就把我給背到家裡,他們倆沒有孩子,生不出來,撿了我特別高興,再出去一打聽,是上游有車掉河裡了,車裡倆大人都淹死了,他們就估計我是那輛車裡衝出來的小孩兒,爹媽沒了,那他們就可以把我留下當孩子了。」傅雨並沒有表現的更加悲痛,似乎墜橋那件事引起的恐懼過後,她對於其他事情就都已經麻木了,「我那一段時間在河裡面泡了那麼久,搶了水,一身傷,連驚帶嚇,身體特別不好,等後來身體好一點了,我養父母輪流看著我,怕我跑了,我跑了他們好不容易撿來的孩子就又沒有了,我原來想去找我叔叔,我在這個世界上就我叔叔那麼一個親戚了,但是我叔叔不在a市,我養父母那個地方又是鳥不拉屎的小山溝溝,我惦記了幾天就死心了,我知道這輩子我是再也回不去以前的那個家了。」
傅雨說到這裡,吸了吸鼻子,朝自己後背的方向偏了偏頭:「我後背上都是被河裡面的石頭劃傷留下的疤,因為他們那一對狗男女,我原來幸福的生活都沒有了,原本我爸媽條件很好的,我吃的用的就算不說是最好的,也都從來不缺不少,到了我養父母那邊,家裡窮的都快穿不起褲子了,所以到了他們家,書也沒怎麼念下來,他們也沒錢供我,而且還怕我借著讀書上學的功夫再跑了,哦,對了你們看他們給我取的這個名字就知道家裡有多窮了,正好姓傅,就叫了傅雨,諧音就是富裕的意思,他們也窮怕了,還指望我將來賺錢供他們養老呢。我原來是挺恨他們的,但是後來大一點也就看開了,要是他們不救我,我就淹死在河裡面了,想留著這一條命報仇都沒機會,所以他們也是我的恩人,冤有頭債有主,害我過這種苦日子窮日子的是莊文彬那個王八蛋,不是我養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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