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出血(2/2)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休息了,明天還要上班,而且我現在也已經過了聽睡前故事的那個階段,所以你事先編好的劇本也不需要搬出來了,」賀寧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桌上那些盤盤碟碟,「最後,多謝你的款待,我們先走了。」
說完她便拿起自己的外套,大步流星的走了,湯力也淡淡的對董偉斌點了一下頭,緊隨其後跟著賀寧一起離開,只留下董偉斌坐在桌前,呆若木雞。
賀寧和湯力上了車之後,賀寧又看了看時間,對湯力說:「你知不知道這附近,或者咱們順路的地方,哪裡有那種營業到後半夜的麵館、餛飩鋪子什麼的?」
「我知道有一家麵館不錯。」湯力其實猜到了賀寧可能吃的也不太舒服,他自己就更不用說了,那中看不中吃的一點點分量,加在一起也只夠他墊墊肚子而已,更別說為了擺盤的那些花架子,估計後廚那邊也沒少耽誤工夫,等到菜品端上來,早就已經沒有什麼熱乎氣兒了,吃起來冷冰冰的,也不太美味。
「那咱們這就過去吧,趕緊吃飽了好回去休息。」賀寧點點頭,現在能吃一碗香噴噴、熱騰騰的湯麵,對她來說也是挺舒服的事情。吃飯這種事,吃的內容是占了一半,另外一半也取決於吃飯的環境還有一起吃飯的人。方才那一頓,除了環境真的是好的讓人沒話說之外,其他兩樣可就是都不怎麼靠譜了。
湯力說的那個麵館,距離這家高檔的牛排店倒是不算遠,開車十分鐘就到了,店面不大,這個時間店裡面的食客也不算很多,推門一進去,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夾雜著食物香味的暖風,讓賀寧覺得舒服極了,方才吃東西吃的自己肚子裡面都覺得好像冷冰冰的,原本就沒怎麼吃飽,再加上最後那塊很甜的小蛋糕,現在她的胃裡面都已經開始往上泛酸水了,正需要一碗香噴噴的熱麵條壓一壓。
湯力對這家店還是蠻熟悉的,和賀寧做下來之後,就拿了菜單,指了幾樣這家店最招牌也最受歡迎的食物,賀寧簡單的考慮了一下,選擇了一份小碗的紅燒牛肉麵,湯力也要了一樣的,只不過分量換成了大碗。
「看出來了,你方才比我吃的還不飽!」賀寧一看湯力點了大份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順便也努力的收斂起笑容來,誠心誠意的對湯力道了謝,「今晚實在是謝謝你了,耽誤這麼多時間陪我去吃這頓『鴻門宴』!」
「我也沒幫上什麼忙。」湯力搖搖頭,原本這個問題也的確有些困擾他,現在既然賀寧主動說起來了,他便決定順勢詢問一下賀寧的想法,「我原本以為你叫我一起,是需要我幫什麼忙,但是我什麼都沒有幫你。」
「幫了啊,怎麼沒幫!」賀寧從旁邊的筷子籠里抽出兩雙筷子來,用餐巾紙包一下,一雙放在湯力面前,一雙放在自己面前,「沒有你幫忙,能讓董偉斌那個傢伙這麼大出血一回?我一個人雖然吃得下,但也不能點兩個套餐不是麼?」
湯力聽她這麼說,也笑了笑,今天晚上方才的那一頓,估計也夠董偉斌肉疼上好一陣子了,但是他可是一點也不感到同情。
「原本我是有些擔心的。」他沒有打算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加以隱瞞。
賀寧一聽就笑了:「你擔心他會做出什麼對我不利的事兒啊?那你就想多了,他那個人,最在意的其實就是他自己了,他不會因為我而做出任何影響到他前程的事情,更何況理虧心虛的人是誰,誰心裡清楚,你沒聽我剛才說出那個他想攀高枝,很顯然也沒成功的女孩兒叫什麼名字的時候,他那個表情麼!」
湯力當然注意到了,雖然說他與董偉斌算是素不相識,董偉斌之前在學校時候曾經是他帶過的小師弟這些事情他也是一絲一毫的印象都沒有,但是身為一個男人,對於董偉斌的種種做法,他還是不能夠接受的,也感到十分不齒。
他猶豫了一下,怕自己的詢問會戳中賀寧的傷心事,但是這個問題梗在心裡,不問出來他自己又有點不甘心,糾結了一會兒,最終他還是選擇了開口。
「你……還恨那個董偉斌麼?」他小心翼翼的問賀寧。
「你這個問題,其實不能一概而論的泛泛回答,」賀寧想了想,「其實我對他也談不上恨,當初也不過是一種發現自己被人當傻子了的惱火和狼狽罷了,回頭想想,可能我那時候還是年紀小,犯傻,被追求的那種感動就被錯當成了喜歡,好處就是分開也就分開了,一時的憤怒,過後平靜下來之後,除了有些傷自尊之外,倒也沒有覺得多麼難過,這也算是一樁好事吧,所以我是真的不恨他。但是如果你問我還恨不恨他的意思是想問我有沒有原諒他,那答案很顯然是沒有,也不會原諒。開什麼玩笑?難道我沒有顯赫的家世背景,我就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給別人充當替補隊員麼?如果我不給他一點教訓,讓他吃掉小苦頭,那欺負到我頭上來的成本未免也太低了一點吧?我又不是個隨便人拿捏的面瓜。」
說完之後,賀寧似乎猜到了湯力想要表達的是哪一層意思,於是她便對湯力笑了笑,說:「你放心吧,我可不是那種沉浸在仇恨情緒當中,表面上是報復對方,實際上同時也在報復自己的那種人。我這麼做也不過是希望董偉斌因為心疼自己的這些所謂的付出,能夠趕緊收手,從我的世界裡頭消失罷了。當初從c市努力的調轉過來,是因為想要保全自己的自尊心,覺得狼狽和丟臉,但是現在留在a市,可不是想要繼續逃避,我在這裡找到自己的定位和價值了,憑什麼還要回去什麼原來的生活軌跡呢!」
湯力聽完賀寧的話,點了點頭,臉上多了幾分釋然,他似乎想要對賀寧說點什麼,這個時候恰好服務員端著一大一小兩碗牛肉麵走了過來,他回過神來,神情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平靜平淡,方才的欲言又止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