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不辭而別(2/2)
賀寧還留意到一個很有趣的現象,那就是他們開車路過的很多住戶院子裡都有很多的小房子,高度也就只有一米六十公分左右的樣子,嬌小一點的女性或者未成年人或許可以正常進去,只不過會覺得比較有壓迫感,大多數青春期及之後的男性估計都不大可能直著身子走進去,可是偏偏這些小房子又各個都有門有窗,只不過尺寸都要比尋常的門窗縮水了一號,牆壁也都是用一些看起來很破舊的磚砌成的,看起來非常的粗糙,有的人家甚至還在院子裡的小房子門邊貼了對聯,就是一般有些人春節喜歡買來貼在車子後車窗上的那種小小的。開車經過一條路,大約路兩旁有十幾戶人家,幾乎每家院子裡都有這樣的小房子,少的大約有個一兩件,多的甚至從屋門口兩邊一直延伸到院門口,把好好的一個院子硬是給圍的好像是一條小胡同似的,賀寧再沒有常識也看得出來,那些房子肯定不是用來搞養殖的,於是她便朝路邊指了指,問湯力:「那些是什麼呀?」
「是這一次拆遷補償款的爭議焦點,」湯力回答說,說完之後怕賀寧不明白,又補充了一句,「拆遷的時候,用來居住的面積和前後院子、倉庫之類的地方,補償金額不一樣,院子和倉庫那種地方要照比居住面積打折扣的。這種事就是最初一兩家抖機靈,之後就都怕吃虧,跟風學了起來,搞得家家都有,人人都有,而且越蓋越多,原本可以妥協的事情,因為成本太高,就沒有辦法妥協了。」
賀寧恍然大悟,點點頭:「那還真是多虧了這些小房子了,不然的話這裡半年前就拆掉了,咱們可就連查都沒有個地方可以查了。」
「這話你可別叫動遷辦聽到,人家要恨死你了。」湯力笑著對賀寧說。
賀寧自己也忍不住笑了:「這不是立場不一樣麼,目前為止對咱們兩個來說,最重要的可是能不能找到葉茂才的蹤跡,別的我暫時就顧不了那麼多啦。」
根據葉茂才表哥提供的那一段長長的錄音,當時他並沒有聽清楚,不過他手機的錄音功能還是比較不錯的,捕捉到了一些細微的聲音,在把錄音的音量放大之後,除了「城南新村」這四個字之外,湯力大約還聽到了一條路的路名,只是聽的不那麼真切,只聽到了大概的路名發音,到了這裡一打聽才知道,十分相近的路名緊挨著就有三條,不過這對於湯力和賀寧而言已經不算是什麼壞消息了,畢竟三條路的範圍對於他們來說,已經算是非常樂觀了。
這三條街都不算長,這可能算是他們今天第二件比較走運的事情了,而且三條街上面大略的看一下,留下來沒有搬走的人還是不少的,也就是說可供他們詢問的人也不少,能夠打聽出來葉茂才蹤跡的機率相對也變得高了很多。
他們先走了一條街,把幾乎所有能問的人都問了一遍,拿著葉茂才的照片讓他們辨認,但是並沒有人認出葉茂才來,到了第二條街上的時候,終於有人認了出來,說好像是租了他認識的一個什麼人家裡的房子,賀寧和湯力連忙請他幫忙把那個認識人找出來辨認一下,那人雖然有點不情願,不過最終還是答應了,拿手機出來打了一個電話,之後告訴賀寧和湯力在原地等一會兒,然後就走了。
賀寧和湯力等了好半天,這才見到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一臉不悅的走了過來,老遠打量了湯力和賀寧一番,走到跟前開口就問:「你們找我?你們認識那個叫葉茂才的?是他親戚?他還欠我房租呢,你們誰負責還?」
湯力掏出證件給這名中年女人看了看,那女人一看是警察,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不悅一瞬間就變成了緊張:「你們警察找他幹啥?他是什麼逃犯還是怎麼著呢?我跟他也不熟啊,你們要是不找來,我估計都快把這個人給忘了,而且他也沒在我這兒住幾天,就是之前想要租我的房子,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沒住幾天人就跑了,之前就給了我一百塊錢,說是讓我緩他幾天,他要租我房子,到時候一下子打算給我兩個月的租金,而且還不還價,我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就同意了,結果一共住了能有七八天?反正肯定是不超過十天,中間我來跟他要過兩三次錢,他都說還沒有,讓我再寬限寬限,說馬上就給,馬上就給,之後我家裡頭有點事兒,也沒顧上他,等我再把這事兒想起來,跑來一看,人沒影了!我的媽呀,他不會是什麼從別處逃到這兒來的殺人犯吧?我有點後怕啊!」
「大姐,之前租給他的房子還空著麼?你帶我們過去看看行麼?」賀寧問。
女房主說:「帶你們去看看肯定是行的,就是我那裡現在都借給親戚堆破爛兒了,屋子裡頭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看出個什麼來。」
「沒事,先去看看再說吧。」賀寧雖然一聽到這個消息,心裏面有一點隱隱的擔憂,但還是做出了這樣的表示,順便一邊跟著女房主朝那邊走,一邊問,「葉茂才大概是什麼時候來你這裡租的房子?你還能記得麼?確定是我們說的這個人吧?會不會認錯了?」
說著拿出照片來,又給女房主辨認了一下。
「不會,他給我看過他的身份證,就是叫葉茂才,模樣也是你們那個照片上頭的,」女房主接過來看了看,立刻就給出了否定的答案,「我這個人吧,有一個小毛病,就是記仇,誰要是坑我什麼的,芝麻綠豆大點兒的事情我也能記好長時間!所以忘了誰我也忘不了他啊!你說一百塊錢啊!住了十天八天的,大通鋪都不止這個價啊!他還問我借被褥鋪蓋,我都借給他了,這人多不厚道!」
賀寧對她笑了笑,沒有說什麼,不管葉茂才到底後來是為什麼忽然不辭而別的,最初他口口聲聲對女房主說自己要住兩個月這件事也必然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話,他那個時候應該已經計劃外逃了,之所以會跑到這種地方租住,估計是想要避開別人的耳目,也節省一點開支吧,這一回假如不是他的表哥那一段錄音的幫忙,誰又會知道他曾經藏在這個根本別想找到什麼監控設備的城南新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