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賠本買賣(2/2)
周玉龍對她笑了笑,搖搖頭:「這事情不是這麼簡單一句話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我知道我講話你們未必會信,但是我不說肯定是不行的,那我就說說我的心裡話,你們姑且聽一聽,如果覺得我是在說謊呢,隨時去調查,我也不擔心。」
說完之後,他知道自己不需要等湯力和賀寧表態,於是便繼續說道:「我承認,在幫我招人的人裡頭,倪勝是最得力的一個,我平時也挺指望著他的,所以最初他跟我說不想做了,我確實覺得不能就這麼輕易的鬆口,還得做做他的工作。但是你們也知道的,我手裡頭那麼多個店面,每天還有別的應酬,所以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能去找倪勝做思想工作,所以我就讓我身邊其他人幫我這個忙,去勸一勸倪勝,別放著好錢不賺,畢竟這也算是你好我也好的雙贏局面。我跟他們也交代過,好好說,別總把那一身匪氣拿出來,倪勝不是那種你嚇唬嚇唬他就認慫的類型,而且假如是因為被恐嚇了幾次,最後決定妥協讓步的,那也是口頭上答應了,實際上心裏面也不會是和以前一樣,那樣就沒有必要了。」
賀寧不吭聲的默默聽著,心想這周玉龍倒也還算是個挺懂得人心理的人,可能這也就是為什麼他會成為那個大老闆,讓手下的那些流氓也好,打手也好,能夠都不鬧事的老老實實跟在他身邊,聽他差遣的原因吧。
周玉龍不可能知道賀寧在想什麼,他仍舊在繼續著自己的講述:「至少我是這麼叮囑過他們的,至於他們有沒有完完全全的做到,我也不敢保證,或許這裡頭有那麼一兩個脾氣不太好的,會跟倪勝有一點小摩擦,小口角,但嚴重的矛盾衝突肯定是沒有的,因為我後來和倪勝見面的時候,他還挺好的,沒什麼事。」
「在那之後,你什麼時候和倪勝見過面?」湯力皺了皺眉頭。
周玉龍示意了他一下:「你們別著急,讓我一點一點說,這件事我後面會跟你們詳細的解釋一下,我先說別的。倪勝其實不是最近這一兩個月才開始有這種波動的,之前他也有過想要退出的念頭,我也同意了,之後不到兩個月他就回來找我,說還想繼續跟著我干,這種結果也是我意料之中的,很正常,畢竟賺慣了容易錢,賺慣了快錢,忽然一下子你真讓他去靠賣力氣賺點錢,他反倒吃不消。肯定還會回來找我的。所以這一次他又跟我說,他想好了,真的不想再繼續幫我做事,我也沒多說什麼,但是後來我覺得他可能很以往不太一樣,這一次是有點鐵了心的意思,這才找人去勸說他,不想讓他犯糊塗。」
「犯糊塗?」賀寧對周玉龍口中的這個詞感到哭笑不得。
周玉龍自己很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倒是挺一本正經的對賀寧說:「對,犯糊塗,你們聽著可能覺得他不想幹了算是迷途知返,但是咱們的立場不一樣,所以看待事情的觀點上面肯定也是有差異,對我來說,倪勝那樣一天都沒有認認真真給人打過工的人,你讓他放著這麼好的賺錢機會不去把握,非要洗手不干,這就是犯糊塗的表現。之前我叫別人去幫我勸他,他們回來都說勸不住,好說好商量也不停聽,有的忍不住被他搞得火氣大,說幾句重話嚇唬嚇唬他,倪勝也不在乎,反正就是鐵了心的樣子,我怕再讓別人去,搞不好容易把事情給鬧得反而更僵,想著平時我對他也算是不錯的,所以這回也還是自己去找他談談吧。」
周玉龍除了倪勝之外,一個具體的姓名也沒有說出來,不過他講述的內容還是讓湯力和賀寧從中聽出了苟德壽的戲份,結合韓景明提到過的事情倆看,那幫忙去找倪勝做思想工作,結果後來惹了一肚子火離開的就應該是苟德壽。
「我找倪勝的時候,我想一想……」周玉龍微微抬起頭來回憶了一下時間,「大概也就是這個月初吧,他估計也沒想到我會親自去找他,還挺吃驚的。」
賀寧和湯力一聽,他說的這個時間,應該就是倪勝遇害前幾天而已。
「你是自己一個人去找的倪勝?沒帶著別人?」湯力問。
「沒有。」周玉龍回答,「我覺得有旁人在,反而可能倪勝容易面子抹不開,不容易鬆口,倒不如我自己去勸說勸說,推心置腹一點,懇切一點,說不定他就鬆口了。我就自己一個人開車去他住的地方找他,他那個地方平時也不太願意讓我們去,估計是怕給自己惹麻煩,倪勝這孩子做事還是挺小心的,這也是我特別喜歡他的原因,他總能分清楚什麼人是可以介紹到我那邊去的,什麼人不能,什麼人是麻煩,最好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幫我做事這幾年,從來沒給我惹過麻煩。」
「我估計你的推心置腹,作用也不大吧?」賀寧對周玉龍說。
周玉龍一臉無奈的點了點頭:「對。倪勝看我去找他,其實挺驚訝的,但是他當時的狀態不算特別好,明顯應該是之前喝酒喝醉了,我去找他的時候他睡了一覺起來,還有點迷迷糊糊的,看到我去有點懵,後來我們兩個就坐下來聊了半天,我把我的誠意告訴他,他也跟我說了一下他自己的想法。他說他交了一個女朋友,挺喜歡對方的,但是對方嫌他總是神神秘秘的泡在網上跟別人聊天,有的時候還跟一些看起來不太地道的人打交道,所以嫌他靠不住,不想跟他耗下去了,他現在還在努力的挽回呢,覺得自己已經拿出了十分的誠意,女方肯定會看得到,肯定會願意回頭的,我聽他說的那麼懇切,就沒有再勉強他什麼,就跟他說,以後如果覺得還是想吃這一口飯,隨時隨地歡迎他回來找我,我肯定還繼續用他,他也答應了,至於這是不是客氣話,反正我沒覺得是,他可能只是應付我,但是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也沒必要去糾結這種細節了。」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對賀寧和湯力說:「我沒有辦法證明自己見過倪勝之後,倪勝還是好好的,活蹦亂跳的,但是我可以跟你們坦誠的講,我不可能親手或者找人殺他,沒有必要給自己惹那種事,這是個賠本買賣。」